殷初要回教室的時候,周小小已經離開,體育課也到了快要下課的時候。
有些人在操場下邊玩夠了已經開始陸續上樓,他們的教室靠樓梯,可以不用特意壓着聲說話,也不會擔心吵到別的班上課。
走的越近,人聲越雜也越清晰,幾個男生簇擁着,其中那麼一兩個懷裏還抱着籃球。
顯然他們都很興奮,說出的話也洋溢着一股子激動與興致盎然,“弋哥簡直帥爆了好吧,一羣高三的仗着自己老還想搶我們場地,結果直接被完虐哈哈哈。”
他們高一的這棟樓樓下就是籃球場,所以有着獨家場地優勢。
高三唯一有的課餘課程就是體育課,上課鈴聲一打一羣男生跟水簾洞猴兒似的衝出教室,結果卻發現一個場地都沒了,自然就是不滿。
原本好好說,把場地分一半並不是什麼難事,但這個年紀的男生都有股莫名其妙的傲氣,仗着自己是高三呆得久喜歡拿鼻孔看人,話裏還有着股對着小弟弟說話一樣的傲慢直接就讓他們讓地方。
讓毛線啊?
這誰忍的了啊?
自然就是來一場比賽,直接把整節體育課都推上了高潮。
帥就帥在了,他們班吊打高三那羣男生。
因着陸銘弋的存在,高三那個班裏的被吸引過來看球的女生還全倒戈了他們這邊。
他們大比分贏了這場球賽,其中陸銘弋兩次精準的三分球還引得全場尖叫。
一場比賽不僅打的酣暢淋漓,而且面子裏子全有了,走之前看到那幫男生髮黑的臉別提有多舒坦了。
有人接着附和說,“爽爆了,還小弟弟,走之前也不知道誰是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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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引來一陣笑聲。
年少時的男生好像都這樣,幼稚卻又相當的容易滿足,一場並沒有什麼利益性的比賽也能讓他們興奮好久。
被談論的主角被簇擁在他們中間,他反應不如其餘人那麼劇烈,但眉眼也顯然呈了一股愉悅,這是獨屬於少年的落拓不羈。
耀眼且奪目。
殷初腦子又回想起周小小說的那句話,“可我又時常會不甘心,不甘心那意氣風發的少年真的只存在我的記憶中了。”
周小小見過,所有不甘。而她,只覺遺憾。
殷初並沒有刻意的停下腳步,她是打算下樓去找體育老師再說明一下的。
她在朝前,他也在朝前,距離在縮小之間,她不可言明的少女情懷在前不久還被無情的捅破,當下更是沒辦法做到視若無睹的不看他,她佯裝無意間的擡眸,漂亮的杏眼靈動溫和,卻不知無意還是有意,和他稍顯涼薄的瞳孔對視上。
他嘴角仍含着笑意,額間殘留着剛運動過後的汗水,臉也泛着紅潤。
二月末的春季,讓人悸動,枝繁葉茂的古樹被吹的沙沙作響。
藍天白雲,所有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意象,卻都好像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曖昧。
春晚綠野秀,巖高白雲屯。
殷初被吹紅了耳,下一秒已然回過神,低下頭錯開了視線。
她人纖瘦,又刻意的縮了縮身子靠在最右邊下樓梯,很少有人會去注意她。
剛下幾個臺階就有人喊她,“殷初!”
是何野。
他朝她招手。
“走吧,江姐找我們。”
江姐是江萍,能同時找他們兩個應該就是有關物理競賽的事了。
殷初沒多想應了聲,“好。”
–
不同於殷初複雜的少女情懷,男生們還沉浸在那場籃球賽裏頭,自顧自的說話,自然也就沒注意到身邊突然低氣壓下來的陸銘弋。
男生顯然是意猶未盡,想要接着約下一場。
如果說女生的友誼是結伴上廁所,那對於男生來說,打籃球就是交情。
有人壯着膽子約陸銘弋,“弋哥,等會放學還早要不要再一塊打會球。”
陸銘弋眼底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像是沒什麼興趣的擺了擺手,“不了,我上去抽根菸。”
說着沒管其他人,沒直接回班而是闊步往樓上天台走。
突然來的低氣壓,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涼水,大家斂起笑意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陸銘弋的情緒怎麼轉換的那麼快。
最後把目光聚到陳則身上,“弋哥咋了?明明上一秒的情緒還不是這樣來着。”
“沒事,你們先回去吧。”陳則沒多說什麼,說完這句就直接跟着陸銘弋上了天台。
學校的天台都是保持着水泥地的模樣,風吹日曬的也沒人打掃,就成了學生時代男生抽菸的天堂。
陳則在角落找到靠着牆吞雲吐霧的陸銘弋。
陸銘弋安靜下來時有種陰鬱的感覺,藏在煙霧後加上他那優越的長相與骨相,即便自己已經看多了,卻還是帥的人腿軟。
陳則看他又一副什麼興趣都沒有的懶散樣,嘆了口氣往陸銘弋旁邊的水泥牆上靠。
然後熟稔的去撈他口袋,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陸銘弋很少會去買那種特別貴的煙,大多就是十幾二十的廉價煙,又嗆又刺。
陳則煙癮不大,也不是很喜歡這種煙,但陸銘弋卻很喜歡。
兩個人默契的安安靜靜抽了會兒煙後陳則才問他,“又突然怎麼了嗎?”
陸銘弋聞聲一頓,他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陳則也是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陸銘弋的情緒不怎麼受控,晚上的活動也要比白天的激烈,通宵也是正常的,就像是特地爲了消耗精力一樣。
但其實他現在已經要比他剛認識他那會好多了,不怎麼會無緣無故的來情緒了,偶爾有什麼東西刺激了他他情緒才會突變。
可剛剛那會兒也沒發生什麼事啊。
發生了什麼事
陸銘弋腦海裏突然出現那雙飽含柔情的杏眼,少女的五官精緻小巧,不小心與他對視上的時候會侷促的低下頭,而下一秒回憶起就是她那清甜軟糯的應好聲。
他暗了暗眸,顯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陳則也怪無奈的,陸銘弋就不是個會主動跟人說事的主,讓別人就是想幫他,都不知道要從何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