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煜沉默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傅宸希的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片刻漣漪,便被他眼底更深的沉鬱淹沒。
傅宸希見他不答,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着。
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追問道:“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總不能就這麼看着他繼續藏着掖着吧?”
顧景煜這才擡眼,眸中已沒了方才的猶疑,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如今是太子,是景盛朝的儲君,名分已定,總不能平白無故就讓他失了位份。”
他頓了頓,語氣裏淬着幾分決絕,“但他既敢做下那些事,就該承擔後果。我們要做的,就是收集確鑿的證據,一點一點,把他從那個位置上徹底拉下來。”
傅宸希聞言,重重點頭:“好,我這就加派人手,務必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而另一邊的煜王府裏,上官婉兒正坐在窗邊,指尖捏着杯子,指節都泛了白。
一想到顧景州的所作所為,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前前後後費了多少心思,甚至不惜冒險,結果救回來的竟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簡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越想越窩火,胸中那股鬱氣幾乎要衝出來。
不行,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得想個法子,讓他嚐嚐苦頭,最好是打回原形,讓他再也做不成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這樣才能解了自己的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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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定,上官婉兒霍然起身,擡腳就往門外走,打算先尋個由頭給顧景州找點麻煩。
可剛走到廊下,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又想了想,眉頭微微蹙起。
顧景州畢竟是顧景煜的親大哥,就算他做得再過分,在顧景煜心裏,或許終究還有幾分兄弟情分在。
自己若是貿然行動,萬一顧景煜那邊有別的考量,豈不是添亂?
罷了。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身走回房內。
還是等顧景煜回來,跟他好好商議一下再說吧。
這事關重大,終究不該由她一個人莽撞決定。
夜色如墨,暈染了煜王府的飛檐翹角。
顧景煜從冥樓回來時,天邊最後一絲餘暉早已沉落,府裏各處都點起了燈籠,暖黃的光暈在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與上官婉兒在膳廳用了晚膳,席間兩人都沒多言,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鬱。
直到回到竹雨軒,屏退了下人,室內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上官婉兒才率先打破沉默。
她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擡眸看向顧景煜,語氣沉靜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阿煜,你現在打算如何處理顧景州的事?”
顧景煜解開外袍,隨手搭在一旁的衣架,沉聲道:“我已讓宸希加派人手,全面蒐集他暗中行事的證據。既然他敢越界,就得拿出實打實的把柄,才能名正言順地將他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他將在冥樓與傅宸希商議的細節,也一併跟上官婉兒說了。
上官婉兒靜靜聽着,聽完後點了點頭,眼底卻掠過一抹不甘。
她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語氣裏帶上了幾分火氣:“阿煜,我想讓他打回原形。當初我費心費力,甚至冒着風險幫他救治病情,結果換來的卻是他這樣的算計,這口氣我實在忍不了。”
顧景煜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打算怎麼做?”
上官婉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哼一聲:“當然是讓他回到以前那樣。他如今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還不知足,貪得無厭到敢對我們、對景熙下手,那不如就徹底斷了他的念想,把他打回原形,讓他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她的話裏帶着不容錯辯的決絕,顯然已是胸有成竹。
顧景煜看着她眼中的鋒芒,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問道:“你有具體的法子?”
上官婉兒望着顧景煜,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若真對顧景州做些什麼,你……”
話未說完,顧景煜已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翻涌着失望與決絕。
“我曾把他當作最親的兄長,事事敬讓,可他卻視我為眼中釘、絆腳石,連景熙都不肯放過。既如此,我又何必再對他心存善念。”
聽到這話,上官婉兒懸着的心才算徹底落下,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打算今夜再探太子府,給他下些之前李素華給他下的那種藥。讓他好好回想一下,當初自己是何等狼狽的境地,是靠誰才穩住的局面。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他倒好,轉頭就想咬我們一口,總得讓他記起自己幾斤幾兩!”
顧景煜聽完,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靜得讓上官婉兒有些捉摸不透。
她還以為顧景煜是覺得自己的手段太過狠厲,正想開口解釋幾句,卻見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好,都聽你的。”
上官婉兒一怔,隨即心頭涌上一股暖意,原來他早已和自己想到了一處。
兩人在竹雨軒靜靜待到子時,窗外萬籟俱寂,只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顧景煜取來兩套玄色夜行衣,遞了一套給上官婉兒。
兩人迅速換好衣物,又各自戴上黑巾,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
一切準備妥當,他們如兩道輕煙般掠出煜王府的後門,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朝着不遠處燈火稀疏的太子府方向而去。
兩人來到太子府。
兩人對視一眼,直接閃身進入空間之中,上官婉兒利用空間裏屏幕直接進入太子府。
她熟練的來到顧景州的寢殿。
發現寢殿之中居然沒有人在,上官婉兒疑惑的說道:“這麼晚了,他怎麼沒有在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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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又出了寢殿,準備在太子府尋找一圈,就聽到書房那邊傳來了聲音。
“廢物,讓你們照看一個懷孕之人都能給看丟了。孤留你們有何用。”
下面跪着好幾個人,上官婉兒看清了,這就之前在柴房門口看守的幾人。
他們齊刷刷的磕着頭,求着饒。
“太子殿下饒命啊,屬下真的沒有玩忽職守,是真的沒有任何人靠近柴房,而且,太子妃也沒有出來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