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權醫生的通話後,南希沒有即刻進屋。
她將手機從耳旁放下。
側眸透過玻璃窗望向屋內沙發上的權景州,七七和大黃正躺在他旁側的地毯上,一切都看起來恬淡又溫馨。
前兩個月他情況很好。
大概是這一週起,他有些嗜睡,容易睏倦。
她以爲是剛從倫敦來京城,這邊氣溫低了十幾度,一時間過渡不來導致的睡眠時間長,沒曾想是人格消亡的前兆。
權醫生讓她想一想辦法,看能不能讓主人格出現。
主人格。
就是那位孤僻嚴肅、斯文冷漠的權爺。
她能有什麼辦法讓他出來?
–
翌日。
南希與沈知意蘇軟發了信息,說是事出緊急,今年年三十不留在京城過了。
她又請回先前飼養寵物的師傅,繼續看顧七七和大黃。
她用一晚上的時間回憶了她與權景州的十幾年,那些印象深刻的事件,去過的地方,她都一一羅列出來,想重新跟他去走一遍。
也許在某個地點,踐行某件事的時候,他取代副人格會出現。
他們最先去了北歐的一些國家。
瑞士、挪威等地。
之後又回了倫敦,去了最開始她住的那套小洋房。
都沒有任何效果。
眼看着二月底就要到了,三月初即將來臨,南希與權醫生私下商量過後,決定把最後的希望放在她和他最初相識的地方:“——東南亞黑市。”
夏風安排好了行程,權醫生也跟着一起去。
先是搭乘飛機,再是轉乘遊輪。
上島後乘坐當地的小巴車,傍晚在靠海的小漁村旅館中落腳。晚上的黑市安全性更低,他們打算明日白天再去。
夜裏。
南希打了一盆熱水進屋。
她用乾毛巾浸溼,擰乾,隨後擦了擦臉。偏過頭,就看見權景州孤零零地坐在不遠處的簡易沙發上。
這邊用的還是以前那種鎢絲燈。
橙黃昏暗。
他又剛好坐在背光處,陰影都落在他身上,襯得更加孤寂。
南希放下手裏的東西,她邁開步子朝他走去,在他身旁坐下。她挽上他的手臂,拉上他的手,“怎麼了?是不是今天換乘的交通工具太多,有點不舒服啊?”
二月下旬以來。
隨着主人格不斷減弱,他的身體也跟着漸漸虛弱。
很容易犯困。
時常提不起勁兒。
若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了,南希也捨不得讓他這麼長途跋涉過來。
聽到她的聲音,權景州偏過頭。男人溫軟的眸光落在她白淨的小臉上,他注視她半晌,開口道:“希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怎麼會……”
“權醫生過來了,這個月來你帶我去的地方都是曾經與他有過的共同回憶,你在喚醒他。希希,他若是醒了,就沒有我了。”
“有你!”
“你和他本來就是一個人,你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衍生。有他就會有你,但是如果他消失了,你也會完全消失。”
“相信我,他醒了之後還會有你的。”南希握住他的手,堅定地看着他,“不要排斥他,把他叫醒好不好?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沒有他你也活不下去啊景州!”
權景州將她的手握緊了緊。
他垂眸,如實說:“希希,不是我不幫你,我也找不到他。”
“怎麼可能……”
“真的,我對你永遠忠誠,不會騙你。”
南希眉心緊擰。
先前她沒敢跟副人格探討這件事,怕他反應過激跟主人格發生衝突。此刻說開了,他竟然說他也找不到主人格。
權醫生說過:
精神分裂患者的每一個人格都是相互關聯的,他們達成一致後可以共享記憶,也可以自行約定出來的時間。
南希這幾個月看了許多書,也看了很多關於人格分裂的真是紀錄片,裏面的患者確實如權醫生說的那樣,多個人格會進行交流,然後達成一致。
從來沒出現過副人格找不到主人格的這種情況。
因爲身體只有一具。
他們當然要協商主宰身體的時間。
可如今權景州的主人格就跟放棄了一樣,將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副人格。
南希有點疲憊。
更多的還是着急和心疼。
她伸手抱上身旁的人,一點點將他抱緊,“主人格若是消亡,你和他都會死。景州,幫我把他找出來,好好地活着。”
–
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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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
H國,戰公館內。
權宴沒敲門便闖了進來,管家沒能攔住他,“對不起老爺,權少他……”
“你先下去。”
管家彎了彎腰,領了吩咐便離開了書房,將門帶上。
室內瞬間迴歸寧靜。
戰父坐在椅子上,擡眸掃了一眼桌前的男人,看清他臉上的憤怒,他吸了一口雪茄:“火氣這麼大?”
“你的人去了東南亞,你想幹什麼?”
“這得問你。”
戰父矍鑠冷厲的目光落他身上,“你臨時變卦取消合作,還跟薄御聯繫,將到手的公司家族還給了權景州,害我損失慘重。”
“你有什麼損失?別以爲我看不清你的意圖。不過就是權景州不肯跟你合作,你退而求其次指望我能掌家,隨後拉上倫敦權家成爲你這一派。”
戰父盯着他。
男人眯了眯眼睛,找準他的痛點,道:“你父親去世前把你交給我,希望我能幫助你成爲權家的當家人。你活着不就是爲了完成你父親的心願?”
“大好的時機握在手裏,你卻讓它溜走了。下次權家祭祖前往陵園,你站在你父親墓前,該怎麼向他交代?”
聞言,權宴瞳孔緊縮。
垂在身側的手掌也不禁攥緊成拳。
是啊,他沒有臉面跟已故的父親去交代。父親的遺言就是殺了權景州,奪走他手裏的一切,坐上他的位置,掌管權氏財團。
到手的機會是怎麼溜走的?
是南希冷漠的眼神。
是她憎恨的目光。
還有權景州那份免費無償贈與的股份協議,讓他不勞而獲,這樣贏還不如輸了得好。
戰父注視着他,又說:“你活着是爲了報仇,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一開始目標很明確,立場很堅定,被美色迷了眼,整個人都不正常。”
“他們現在身處東南亞,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幫你。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解決權景州,拿回屬於你的東西,完成你父親臨終的遺願。”
“聽懂了就即刻乘坐私人飛機去東南亞,若是依然沉溺美色無法自拔,那你就去你父親墓前以死謝罪,到時候進了地府,估計他也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