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的混亂還未平息，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着內侍的通傳：“皇上駕到——”
衆人聞聲一凜，紛紛轉身迎向門口。
景盛帝身着明黃色常服，面色威嚴，剛踏入殿門，便見顧景州癱在顧景煜懷中，皇后急得淚如雨下，而上官婉兒則垂手立在一旁，神色凝重。
“皇后，這是怎麼了？”
景盛帝眉頭一蹙，快步走上前，目光掃過殿內衆人，最後落在臉色慘白的顧景州身上，“景州這是……”
皇后見了景盛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卻又更添委屈，哽咽着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皇上，景州他……他體內的毒復發了！婉兒說，這毒比之前更兇，她也束手無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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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帝聞言，臉色驟變，看向上官婉兒，語氣帶着幾分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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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當初你不是篤定說，景州的毒已經徹底解了嗎？怎麼會突然復發？”
上官婉兒連忙躬身回話，語氣懇切。
“父皇息怒。兒媳當初為皇兄解毒時，確實已將他體內毒素清除乾淨，脈象也恢復正常。只是不知近來皇兄是否有什麼異常舉動，比如……時常動怒？或是接觸了什麼特殊的人與物？畢竟有些餘毒若遇誘因，的確可能反撲。”
她話音剛落，衆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了顧景州身上。
他此刻正被顧景煜半扶着，聽到這話，心頭一緊——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其他事都得往後放。
他掙扎着直了直身子，避開衆人探究的目光，聲音虛弱卻帶着一絲急切：“父皇，母后……兒臣近日的確心緒不寧，皆因……皆因清婷她不見了。”
“柳清婷不見了？”
景盛帝和皇后異口同聲地驚道。
顧景州咬了咬牙，索性將事情和盤托出：“是。清婷已懷有身孕，前幾日晚膳時，兒臣便發現她不在房中，府裏上下找了兩日，也沒見蹤跡，連她是何時離開的都不知情……兒臣心中焦慮，這幾日確實寢食難安，或許……或許正因如此，才讓舊毒有機可乘。”
他說着，下意識地擡手按住胸口，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顯然是想將毒發的原因歸咎於此事。
誰知景盛帝聽完，非但沒有體恤，反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旁邊的桌案，震得上面的茶盞都險些翻倒。
“混賬！”
“景州，你這太子是怎麼當的？”
景盛帝指着他，怒不可遏，“清婷身懷六甲，乃是我皇家子嗣，你竟能讓她在自己府中消失？偌大一個太子府，連個太子妃的蹤跡都查不到，你這差事辦得如此失職，還有臉提？！”
盛怒之下，景盛帝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景州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辯解不出來，只能狼狽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本想借柳清婷失蹤之事博取同情，緩和毒發的危機，沒成想反倒引來了更嚴厲的斥責。
皇后見狀，雖心疼兒子，卻也知道景盛帝所言在理，只能急得在一旁直跺腳。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景州中毒未解，清婷又下落不明，這真是要了本宮的命了……”
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僵局，景盛帝怒氣未消，顧景州難堪至極。
景盛帝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高位坐下，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殿內一時只剩下他指尖起落的輕響。
片刻後，他才壓下心頭的怒火，目光轉向立在一旁的上官婉兒，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
“婉兒，你說景州的毒，如今你當真沒有辦法可解了？”
上官婉兒立刻上前一步，屈膝福身，聲音帶着真切的愧疚。
“回父皇、母后，兒媳無能，此次皇兄體內的毒勢詭異，復發後毒性比先前猛烈數倍，且與之前的毒理已有偏差，兒媳一時之間確實束手無策。”
她頓了頓，又擡眼看向景盛帝，眼神堅定。
“但兒媳絕不會就此放棄。今日回去後，定當翻遍所有醫書藥典，哪怕通宵達旦，也定會盡力為皇兄尋解毒之法，還請父皇母后寬心。”
景盛帝看着她懇切的模樣，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
“罷了，此事也怪不得你，辛苦你了。”
說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顧景州，方才壓下的怒火又隱隱翻涌上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景州。”
顧景州正暗自鬆了口氣，聞言連忙應道：“兒臣在。”
“你現在就帶人，把清婷給朕找回來！”
景盛帝的聲音陡然加重，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若是找不到，你這個太子，也不必再當了！”
“偌大一個太子府，連個身懷六甲的太子妃都守不住，結果人在府中莫名失蹤，你們竟連她何時不見、去了何處都一無所知，這簡直是皇家的恥辱！”
顧景州被訓得頭都不敢擡，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忙不迭地應道：“兒臣……兒臣遵旨！兒臣這就回去加派人手，就是掘地三尺，也定會將清婷找回來，請父皇息怒！”
他此刻哪裏還顧得上毒發的事，景盛帝這話無異於最後通牒，若是找不回柳清婷，他的太子之位恐怕真要保不住了。
景盛帝冷哼一聲，沒再看他，只對皇后道：“你也別太憂心，景熙那邊有阿煜和婉兒盯着，清婷的事，讓景州自己去折騰。你身子要緊，先歇着吧。”
皇后含淚點頭：“謝陛下關心。”
景盛帝又掃了一眼殿內衆人，最終起身，帶着內侍離開了坤寧宮。
他一走，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顧景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對皇后行了一禮：“母后，兒臣這就回去安排尋找清婷的事，先行告退。”
“去吧，務必把人找到。”
顧景州應了聲，轉身匆匆離去，腳步踉蹌，顯然是又急又怕。
顧景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隨即轉向皇后。
“母后，您先休息，也不要着急，兒臣這就去派人在外面搜尋景熙的人，有消息立刻來報。”
上官婉兒也道：“是啊母后，您別太耗神，景熙聰明，一定能平安無事的。我也先回去翻查醫書，看看能不能找到頭緒。”
皇后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你們也都當心些。”
兩人應聲告退，並肩走出鳳儀宮。
剛到宮道上，顧景煜便低聲道：“柳清婷失蹤，顧景州自顧不暇，倒是省了我們不少的事情。”
上官婉兒眼中閃過精光：“哼，原本只是想着將清婷救出來，免得遭遇不測，只是沒有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