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舒擡頭看向季乘風,神色有些複雜。’
她張了張嘴:“你……”
季乘風嘆了口氣,“說句心裏話,只要能讓晏哥醒過來,讓我做什麼都行。”
更何況只是扮演一下反面人物呢?
江禾舒看着手裏的紙沉默許久,最終點頭同意了。
她何嘗不是那麼想的?
只要能讓裴晏醒過來,無論讓她做什麼,江禾舒都願意。
……
病房內,裴晏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他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很多,五官線條顯得更加冷硬,極薄的脣瓣發白,臉上沒有絲毫血跡。
季乘風握住裴晏的胳膊,清了清嗓子道:“晏哥,嫂子後天就要跟那個男人領證結婚了。”
這句話季乘風說過太多次了,裴晏沒有反應。
季乘風繼續說:“我起初以爲嫂子是見你一直不醒,拋棄你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可今天才發現,嫂子是被迫的。”
“那個男人欺負嫂子是個柔弱無依的弱女子,威脅嫂子,我知道這件事後,去找嫂子,結果看到……”
“那個男人把嫂子打得渾身是傷,身上全是血……”
季乘風剛說到這裏,裴晏的手指動了。
見有效果,季乘風再接再厲道:“晏哥,你如果再不醒過來,嫂子遲早要被那個男人打死,你難道忍心讓嫂子被人欺負嗎?”
“晏哥,我見到嫂子的時候,嫂子都準備自殺了……”
裴晏手指動得更加厲害,眼皮也顫了顫。
就在季乘風和江禾舒以爲裴晏會睜開眼睛時,裴晏逐漸平靜下來,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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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乘風有些失望,跟江禾舒使了個眼色,江禾舒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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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哥,我仔細想了想,既然你也不會醒了,嫂子就是交給我來照顧吧。”
季乘風的語氣突然發生了變化,沒了沉痛,變成之前那副吊兒郎當,花花少爺的語調。
“嫂子長得可真漂亮,身材好,聲音也好聽,皮膚也特別的滑嫩……”他流裏流氣地說着。
江禾舒尖叫着,“你別碰我,季乘風你滾開……”
她說着,抓住裴晏的胳膊,“裴晏你救我,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要代替外婆保護我,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季乘風笑了一聲,“你放棄吧,裴晏這輩子都不會醒了,你還是乖乖從了我,別逼我對你動粗。”
江禾舒嗚嗚哭着,傷心又絕望,一直喊着‘裴晏救我’。
季乘風爲了更逼真,還撕起了自己的衣服。
別說,高檔服裝質量就是不錯,撕起來別提多費勁兒了。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人踹開,“季乘風你個人渣!禽獸不如的東西,你快放開我嫂子!!”
門口傳來裴悅的罵聲,江禾舒和季乘風神色一頓。
裴悅沒想到會撞見季乘風欺負江禾舒,她氣得滿臉通紅,像個炮彈似的衝了過來,一巴掌扇到季乘風身上。
“你個畜生,你竟然敢當着晏哥的面欺負我嫂子!我嫂子還懷着孕呢!虧晏哥把你當兄弟……”
江禾舒想上前解釋這是誤會,但剛起身,就被人握住手腕。
對方皮膚冰涼,江禾舒怔愣幾秒,意識到什麼,她猛地擡頭看向病牀。
看到那雙熟悉而狹長的黑眸,江禾舒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裴晏你終於醒了!”
聽到這話,季乘風和裴悅一臉喜色,立即跑了過來。
“晏哥你終於醒了。”
季乘風和裴悅異口同聲,兩人眼眶都因激動而變得通紅。
裴晏視線落到他們身上,準確的說,他是在看季乘風,那雙黑眸涼颼颼的,像是夾雜着寒霜。
“季乘風。”
裴晏呼吸有些急促,一字一頓地說完這三個字後,再次閉上眼睛,陷入昏迷。
江禾舒急忙去找醫生。
而季乘風被裴晏那一眼看得背脊發涼,意識到什麼,他連忙去追江禾舒。
“嫂子,晏哥肯定是誤會我了,你可要幫我跟晏哥解釋清楚……”
如果不解釋清楚,等裴晏病好了,怕是會一刀了結了他。
裴氏老宅——
裴奶奶坐在牀上連續嘆了幾口氣。
吳姨把藥遞了過去,安慰說:“老夫人,您放平心態,少爺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醒過來了。”
裴奶奶何嘗不希望裴晏能醒過來?
可隨着一天天的度過,她嘴上雖然不說,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裴奶奶忍不住往壞處想,萬一裴晏沒能醒過來,怎麼辦?
就在這時,吳姨的電話響了,是江禾舒打來的電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吳姨神色激動道:“少爺醒了?!”
裴奶奶瞬間坐直了身體。
次日早晨六點,裴奶奶就跟吳姨來到了醫院。
若不是昨晚江禾舒不許她們過來,在聽到裴晏醒來的消息後,她們就趕過來了。
走進病房,見裴晏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裴奶奶心中的喜悅頓時消失。
江禾舒立即說:“醫生做過檢查了,說裴晏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現在沒醒是因爲時間太早,他需要睡覺休息。”
說完,江禾舒扶着裴奶奶的胳膊讓她坐到沙發上。
“奶奶,您和吳姨休息會兒,裴晏就該醒過來了。”
誰知江禾舒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嘶啞的聲音:“奶奶?”
裴奶奶猛地擡頭看了過去。
裴晏睜開了眼睛,但他腦袋被固定着,無法移動,所以不能看到裴奶奶她們。
原來裴晏真醒了。
“小晏……”裴奶奶又激動又高興,眼淚流了下來。
等裴奶奶情緒穩定下來,裴晏看向江禾舒,眼裏帶着一抹沉痛和自責。
他緩慢開口:“季乘風呢?”
江禾舒當即想起昨晚季乘風懇求自己的事情。
她解釋說:“昨天我們說的話都是假的,是故意刺激你,讓你醒過來……”
等江禾舒把昨天的事情敘述一遍,並拿出季乘風給的手稿,裴奶奶忍不住笑了起來。
“乘風爲了能讓小晏醒過來,真是用心良苦。”
說着,裴奶奶握住江禾舒的手,“這麼多天,真是多虧了你跟乘風,辛苦你們了。”
江禾舒搖頭,“這都是我該做的。”
畢竟,裴晏是因爲保護自己才受的重傷。
裴奶奶昨晚沒有睡好,如今看到裴晏真醒了,壓在心裏的大石頭移開,一身輕鬆,倦意也涌上心頭。
江禾舒便讓吳姨帶裴奶奶去陪護房休息。
等她們離開,房間裏只剩下江禾舒和裴晏兩人。
江禾舒坐到牀邊的椅子,擡頭髮現裴晏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她疑惑地問:“怎麼了?”
裴晏語速緩慢,聲音沙啞:“想看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叫江禾舒紅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