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鬱晚璃……怎麼可能會是鬱晚璃。
年彥臣又重新重重的跌坐回沙發上。
“我聽江筠筠說，你們昨天晚上差一點就找到鬱晚璃了？”季嘉以直奔主題，詢問道，“爲什麼她還在繼續找，你卻回江城了？”
年彥臣薄脣動了動，但卻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放棄了？”季嘉以又問，“這不像是你的行事風格啊。”
鬱晚璃那可是年彥臣的命根子。
誰都可能放棄，但年彥臣絕不會放棄。
“發生了什麼，你，你和鬱晚璃……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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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以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嘆息。
發生這樣的事情，誰也不想的。
好半晌，年彥臣才出聲：“我已經知道，晚晚是爲什麼離開我了。許可薇的那些陰謀詭計，我全部瞭解清楚了。”
“那敢情好啊，對症下藥。”季嘉以一拍手，“知道了原因，找起鬱晚璃來，不是更事半功倍了嗎？”
年彥臣卻搖了搖頭，神色頹廢灰敗。
“她不信我，她是自願離開我的，”年彥臣喉結滾動，苦笑着，自嘲着，“其實這也不能怪她，歸根結底，還是我……是我一手種下的因果，是我造成的孽。”
深吸一口氣，年彥臣彎着腰，弓着身子，雙手捂着臉，低低的垂着頭。
沒了鬱晚璃，他往後的人生要怎麼度過。
他所有的未來規劃裏，都有鬱晚璃的參與。
現在，她不見了。
“那你還找不找？”季嘉以試探性的，小心翼翼詢問，“還是說，你在等她……主動回來？”
“找，當然要找。”
“既然找，你坐在這裏有意義嗎？”
年彥臣回答：“她存心要離開我，我就算找到了她，也帶不回她。她只會一門心思逃離我。”
“是嗎？”季嘉以疑惑不解，“有什麼誤會，你們說清楚就好了。”
“是誤會，但……”
年彥臣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季嘉以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客廳裏變得安靜下來。
最終，季嘉以說道：“想想小澤吧。爲了小澤，你也要堅強振作起來。他享受不到母愛了，但你可以給他更多的父愛。”
年彥臣的薄脣微微抖了抖。
他低聲問道：“如果我說，我不想撫養小澤了呢？”
季嘉以大驚失色，一骨碌從沙發上站起，震驚的望着年彥臣。
他都結巴了：“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嗎？”
兒子都不要了？
沒了老婆，就不管兒子了？
年彥臣是腦子抽瘋了還是精神失常了？
正常人的邏輯，不應該是更好的撫養兒子，父子倆相依爲命嗎！
年彥臣往沙發上靠去，身子癱坐在那裏，眼神灰暗無光。
“我每次看見小澤，就會想起晚晚。”他音色沙啞，“晚晚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她那麼那麼的愛我們的孩子……對我而言，小澤就是我的傷口開關。”
“晚晚覺得我不會善待小澤，那，那我就將小澤送走，交給岳母撫養。她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不會回來江城？”
說到這裏，年彥臣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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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坐直了身體。
“是啊，小澤給岳母帶着，這是最好的辦法！”年彥臣喃喃道，語速越來越快，“岳母是她最信任也是最關心的人，她肯定願意看見小澤養在岳母身邊，我不過多插手！”
“只要小澤還在年家，她就會堅信許可薇那些挑撥離間的話……”
年彥臣忽然笑了起來。
季嘉以一頭霧水。
這人到底怎麼了，該不會真的瘋了吧……
“喂，年彥臣，”他伸手在年彥臣面前晃了晃，“你先冷靜一點，不要胡言亂語。”
“我很冷靜！很清醒！”
“你確定？”
年彥臣站起身來：“我要去找岳母。”
季嘉以愣住了：“啊？”
年彥臣已經往外走去了。
“你現在就去啊？年彥臣，喂，年彥臣，你將小澤給鬱老夫人，你問過年老夫人的意見了沒有……你別衝動啊！年彥臣！”
季嘉以哪裏攔得住他。
年彥臣跳上車，一腳油門踩下去，徑直往鬱家別墅駛去。
鬱家別墅，冷冷清清。
因爲只有鬱母一個人住在這裏，還有打掃衛生的傭人，李媽偶爾也會過來陪陪她。
年彥臣匆匆走進客廳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靜靜坐在沙發上的鬱母。
鬱母手裏拿着毛茸茸的毛線團，無意識的把玩着。
那是她要給年遇澤織毛衣用的毛線團。
聽見腳步聲，鬱母緩緩的擡眼：“……年總？”
她忽然想到什麼，顫顫巍巍的問道：“找到晚璃了嗎？有她的消息了嗎？”
“媽，”年彥臣回答，“還沒有。”
鬱母“哦”了一聲，蒼老的面容又恢復了寧靜，面無表情。
年彥臣走到她身邊坐下：“媽，我會找到晚晚的，她也一定會再回來的。”
“我擔心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遭遇不測，有個什麼好歹……”說着說着，鬱母的眼淚就下來了，“她吃了太多苦，已經是享福的時候了，怎麼就，就……”
鬱母不停的抹着眼淚。
年彥臣也紅了眼眶。
“媽，我這次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鬱母有氣無力的應道，“我這把老骨頭啊，都是要麻煩別人了，哪裏還有別人來拜託我辦事啊，我不中用了。”
“不，媽，您是晚晚的母親，是小澤的外婆，”年彥臣說，“我想，讓您親自來撫養小澤長大。”
鬱母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着年彥臣，重複着年彥臣剛剛的話：“我來撫養小澤？”
“對。”
年彥臣的語氣，表情，都是非常的肯定。
“爲什麼？這，這……”鬱母不理解，“年總，你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於情於理，都輪不到鬱母來插手年遇澤的撫養權啊。
鬱晚璃雖然失蹤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可是，年彥臣還好端端的，並且他有錢有權有能力。
再退一步來說，葉芸這個奶奶也好好的待在年家老宅裏，身體健康硬朗，帶孫子完全沒問題。
爲什麼年彥臣會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