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黑色西褲包裹着修長有力的長腿，邁了進來。
年遇澤再往上看，灰色襯衫，繫着領帶，一絲不苟，手臂上搭着脫下來的西裝。
最後……年遇澤看向那張臉。
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頓時，年遇澤期待的眼神變得平靜，小臉也板了起來，不再有剛才那副活潑開朗的樣子。
甚至他還大聲的“切”了一聲，面露出不屑的神色。
“我還以爲誰呢。”年遇澤還是嘀咕着，“結果是他，害得我期待半天。”
他翻了個白眼。
年彥臣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年遇澤。
“小澤。”他開口喊了一聲。
年遇澤不知道是真的沒聽見，還是裝作沒聽見，扭頭就走了。
無視了年彥臣。
年彥臣的薄脣抿了抿，又喊了一聲：“小澤。”
年遇澤還是一個勁的往前走，腳步沒有任何的停留。
這下，年彥臣可以判定，年遇澤是故意的。
因爲他的音量，年遇澤絕對能夠聽見。
“年遇澤。”年彥臣喊着他的全名，“站住。”
也許是年彥臣的語氣太過嚴肅，年遇澤這才停下來。
不過他還是背對着年彥臣，不肯轉身，很是彆扭又不耐煩的應道：“叫我幹嘛？”
“你沒看見我？”
“看見了，我又沒有瞎也沒有近視。”
年彥臣問：“那你不跟我打招呼？”
“你來幹什麼，”年遇澤撇撇嘴，“有事說事，沒事我要去吃飯了。”
年彥臣回答：“我來看看你。”
“看我？有什麼好看的。我在這裏吃得好睡得香長得高，每天開開心心的，要你來看？要我說，你以後沒事就少來，省得我們父子倆，都不開心。”
年彥臣的薄脣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有再出聲，而是大步的走向年遇澤。
聽見腳步聲逼近，年遇澤有種想要跑的衝動。
但他又明白，跑不掉的。
因爲這是他爸，親爸。
他能跑到哪裏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而且，外婆很希望他和爸爸的關係能夠緩解。
要是在這裏鬧起來吵起來，外婆知道了，肯定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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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了想，年遇澤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年彥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
“小澤。”年彥臣擡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就這麼不想見到我？”
“你知道就好，還犯得着多問這一句。”
“我是你爸。”
“對啊，”年遇澤點點頭，“你要不是我爸，你連家裏的門都進不來。”
年彥臣望着他，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最後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兒子不親近自己。
兒子……還討厭自己恨自己。
年彥臣很無力，卻又改變不了現狀。
五年了啊，不知不覺，時間過得真是快啊。
年遇澤已經從那個襁褓裏的小嬰兒baby，長成現在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模樣了。
而且，年遇澤和年彥臣，父子倆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從臉型到五官，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年遇澤的嘴脣，更像鬱晚璃。
也正是因爲他還有像鬱晚璃的地方，才顯得他是鬱晚璃生下來的孩子。
不然的話，父子倆一模一樣，鬱晚璃的基因都沒參與的痕跡。
每次看見年遇澤，看着那張和鬱晚璃脣形相似的嘴，年彥臣就會想起五年前的甜蜜時光。
他和晚晚，還是有過不少美好回憶的。
“小澤，”年彥臣儘量用緩和的語氣說道，“我已經在減少來探望你的次數了。沒記錯的話，我們上次見面，還是月初，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年遇澤隨意的回答：“要不，咱們就一個月見一次唄。”
不等年彥臣回答，他又極快的說道：“或者，視頻就行了。每個月咱們父子按時打個視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增加一下熟悉感，免得忘記對方長什麼樣子。”
“見面的話……逢年過節，外婆生日什麼的，咱們再線下見。老年，你覺得怎麼樣？”
他很滿意自己的這個提議，小臉上總算是揚起一抹笑意。
不然，在年彥臣面前，他都是面無表情的。
“爲什麼這麼不願意看見我，”年彥臣問，“就因爲，我將你養在外婆家，而不是帶在身邊嗎？”
“哎呀，扯那麼遠幹什麼，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告訴我，我們每個月一次視頻通話，代替見面，這個辦法行不行！”
年彥臣喉結滾了滾，眼裏閃過一抹沉痛，但是稍縱即逝。
“你回答我的問題，小澤，”年彥臣看着他，“我就回答你的提議。我們公平交易。”
年遇澤愣了愣。
幾秒過後，年彥臣才說道：“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哪有那麼多的理由。你自己覺得你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嗎？”
“不合格。”
“那不就行了。”年遇澤又切了一聲，“好了，該你回答我的提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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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想也沒想就否認了：“不能用視頻代替見面。”
年遇澤氣得不行。
搞半天，他全都是在白費口舌！
“行行行，那你一個月來一次鬱家吧，”年遇澤酷酷的將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隨你便。”
緊接着，他看了一眼時間：“這次見面的時長已經夠了，老年，門在那邊，你可以回去了。慢走不送啊，下次再見，拜拜。”
年遇澤跟趕流程似的，有一套公式。
父子之間，只有維繫親情的任務，沒有真正的情感。
年彥臣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對小澤的關心太少，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了年氏集團上，每天開會，加班，見客戶，談項目。
出差更是家常便飯。
最高的記錄，他一個月出了六趟差。
年彥臣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不敢讓自己閒下來。
否則，一有時間，他心底對鬱晚璃的思念，就會瘋狂的滋生出來。
只有忙碌，才能將想念壓住。
年彥臣的手，落在年遇澤的腦袋上，輕輕的揉了揉。
年遇澤很不喜歡這樣，馬上偏頭就想要躲開：“不要亂摸，男孩子的頭不可能隨便摸的，會長不高的你懂不懂啊老年！”
但是，年彥臣偏偏要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