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是打算收回手的,結果聽見年遇澤這麼一說,他反而就要摸兒子的頭。
“喂,老年,”年遇澤更不滿了,“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別摸了!哎呀哎呀,煩死了!”
他作勢就要去撥開年彥臣的手。
也就在這個時候,鬱母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了年彥臣。
“咦,”鬱母很是意外,“年總今兒個來了啊。”
“是的。”年彥臣應道,“媽,給您帶了些補品,已經吩咐管家送到倉庫裏去了。”
鬱母笑着:“你啊,每次來都帶東西,我那倉庫都快要放不下了。你人來了就好了,不用這麼客氣的。”
“應該的。”
“你有空多來這裏,多陪陪小澤,吃吃飯,父子倆聊聊天散散步的,比什麼都強。”鬱母說,“增進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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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點點頭:“我會的。最近剛結束一個大項目,接下來會有一段空閒時間。我打算……帶小澤去度假。”
鬱母一聽,笑得更開心了:“那敢情好啊。”
她向來希望年彥臣和年遇澤的父子情,能夠和睦些,親近些。
不要太生疏。
她也一直教育年遇澤,要對年彥臣有基本的尊重,不能太過反感和抗拒。
年遇澤很愛很尊重外婆,所以,外婆的話,他必須要聽。
在外婆面前,他就裝一裝,演一演,不和年彥臣唱反調。
但這次……
年遇澤裝不下去了。
什麼?度假?
他和老年單獨待在一起,遊山玩水?而且二十四小時都形影不離!?
那簡直跟要了年遇澤的命有什麼區別啊。
“我,我要上學!”年遇澤出聲道,“沒時間度假。”
年彥臣淡淡回答:“幼兒園而已,不耽誤課程。我幫你請假就是了。”
“幼兒園就不重視了嗎?不是說,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嗎?”
可是,鬱母也偏向年彥臣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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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澤,”她說,“難得你們父子有時間出去度個假,放鬆放鬆,你就不要想着學習了。你這麼聰明,次次都是班級第一,已經非常優秀,我非常欣慰了。”
年遇澤這孩子,聰明伶俐又機靈,腦子特別靈活。
哪哪都好,天生學霸的料。
也就是大家口中說的“別人家的孩子”。
身世好,出身好,成績好,長得也好……幾乎沒有任何的缺點。
唯獨,親情這方面,他缺失了。
年遇澤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過媽媽,爸爸忙於工作,和他的交流溝通也少之又少,他一直和外婆生活着,相依爲命。
所以這就導致,年遇澤不喜歡年彥臣。
爸爸就知道工作工作,賺錢比什麼都重要,跟掉錢眼裏似的。而且爸爸每次來,都是板着臉,也不見幾分笑容,嚴肅又高冷。
時間一長,年彥臣和年遇澤這父子關係,愈發的惡劣。
年彥臣也意識到了。
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不能太疏忽兒子的成長,缺少兒子的生活,他應該要多花時間精力在兒子的身上。
但……好像來不及了,效果也不好。
“外婆,”年遇澤蹬蹬蹬跑到鬱母身邊,“比起度假旅遊,我更喜歡陪在你身邊。”
“你偶爾出去一趟,也沒關係的。”
“可是我一走,外婆你就一個人了,多孤獨呀。”
鬱母滿臉慈愛的回答:“我有李姨,還有管家傭人,你奶奶隔三差五也會過來。”
“哦……”年遇澤十分落寞,“原來在外婆的心裏,我並不重要。沒有了我,外婆也能很開心。”
“不是不是,小澤,你怎麼能這麼想。”
“我就是要和外婆待在一起,我不要和老……咳咳,不要和爸爸去度假。”年遇澤大聲說道,“除非,外婆你也跟我們一起去!”
有外婆在,那多有意思。
否則,讓他和老年待在一起,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鬱母說道:“我老了,走不動,腿腳也不利索。你和你爸爸去玩吧,你們開心,我就開心。”
“沒有外婆,怎麼開心得起來。”
年遇澤百般的推脫,死活不同意。
鬱母也看出來了,輕輕嘆氣:“小澤,你一點都不想和你爸爸相處,是嗎?”
“我,我……我……沒有……”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底氣不足,很是心虛。
他不想欺騙外婆,但又不想讓外婆失望。
因爲年遇澤很清楚,外婆非常的希望他和老年的父子關係能夠變得更好。
“唉,”鬱母嘆氣,“小澤,你不能這樣的。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年遇澤點着小腦袋:“記得。我要和爸爸好好相處,好好說話。”
“所以能做到嗎?”
“我……應該,也許,大概,可能……”
年遇澤遲疑着,嘴上想答應,讓外婆欣慰,可心裏又不情願,於是變得吞吞吐吐的。
“沒關係,”這時,年彥臣出聲了,“慢慢來,需要一定的時間,不是一蹴而就的。媽,說起來都是我的錯,和小澤無關。”
年遇澤怪他,怨他,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誰家爸爸,會把兒子丟在外婆家寄養着,想起來才會探望。
親情也是需要時間去維繫的。
年遇澤沒有感受到足夠的父愛,自然對年彥臣十分疏遠。
“是啊,慢慢來吧,”鬱母也只能這麼應着,勉強的笑了笑,緩和氣氛,“年總,留下吃晚飯吧。”
“好。”
“我繼續去廚房,”鬱母說,“你們去客廳坐會兒,看看電視。”
年遇澤“哦”了一聲,率先往客廳跑去。
一會兒就溜得沒影了。
“年總,”鬱母壓低聲音,“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將小澤接回年家,而不是寄養在我這裏。”
“媽,你不想小澤在你身邊嗎?”
“想,當然想,可是我更希望,你和他的關係能夠修復。”
年彥臣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下去:“媽,晚晚什麼時候回來,我就什麼時候接回小澤。”
“你還在等晚晚麼,”鬱母的聲音裏滿是惆悵,“都已經這麼些年了……都不知道她,是生還是死。”
“晚晚一定活着,好好活着。”
“既然活着,爲什麼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