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衛軍在御花園深處的假山後找到了昏迷的皇后,小心翼翼地將人擡回寢殿。
景盛帝聞訊趕來,看到皇后蒼白的面容,懸着的心稍稍落下,卻又被濃重的擔憂籠罩。
顧景煜緊隨其後,立刻傳召溫太醫:“快給母后看看,仔細檢查有沒有受傷。”
溫太醫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為皇后把脈,片刻後起身回話:“皇上,煜王爺,皇后娘娘受了些內傷,好在不算嚴重。只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驚嚇,才會昏迷不醒。臣這就開方子,煎藥服下,好生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他迅速寫下藥方,吩咐宮女去煎藥,殿內衆人這才鬆了口氣。
而另一邊,上官婉兒趕到安寧郡主宮殿時,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常太醫正急得滿頭大汗,見她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煜王妃!您可來了!安寧郡主受了驚嚇和衝撞,如今出血不止,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上官婉兒心頭一沉,快步走到牀前,握住柳清婷冰涼的手為她把脈。
脈象微弱散亂,帶着明顯的滑胎之兆,她越把心越涼,指尖都微微發顫——怎麼會這樣?前幾日見她時,胎兒還安穩得很,怎麼突然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對一旁臉色慘白的張嬤嬤吩咐道:“張嬤嬤,你去告訴父皇……安寧郡主腹中的孩子,沒能保住。”
張嬤嬤身子一晃,嘴脣哆嗦着,原本就因打鬥受了傷的臉,此刻更顯蒼白,卻也知道不能耽擱,踉蹌着轉身去傳話。
上官婉兒又對常太醫道:“常太醫,這裏有本王妃救治,你先出去吧。孩子沒了,大人絕不能再出事。”
常太醫拱手應是,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上官婉兒和昏迷的柳清婷,她眼神一凜,隨即心念一動,帶着柳清婷進入了空間。
“小糰子,快出來!”上官婉兒急聲呼喊。
小糰子瞬間出現在她身後,看到牀上氣息奄奄的柳清婷,嚇了一跳:“主人,這是怎麼了?”
“別問了,快幫忙準備!”
上官婉兒語速極快,“先救大人!”
她迅速取出一粒救命丹,撬開柳清婷的嘴餵了進去,又拿出銀針,快準狠地刺入她幾處關鍵穴位。
片刻後,柳清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而茫然。
“清婷,你聽我說,”上官婉兒握住她的手,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哽咽,“你失血太多,昏迷太久……孩子……孩子已經沒了。但你必須把他生下來,才能保住自己。聽我的,來深呼吸……對,就是這樣,慢慢吐氣……”
柳清婷的眼睛猛地睜大,淚水瞬間涌出,卻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咬着脣,按照上官婉兒的指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配合。
一刻鐘後,隨着一聲微弱的響動,一個小小的嬰孩被生了出來。
可那孩子渾身青紫,沒有絲毫哭聲,顯然早已沒了氣息。
上官婉兒抱着那個冰冷的小身體,無聲地流下眼淚。
明明再有一個多月,這個孩子就能平安降生,就能看看這個世界……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遭遇這樣的橫禍?
她將嬰孩輕輕放在一旁,轉身抱住泣不成聲的柳清婷,心中一片冰涼。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痕,將那個已經失去氣息的嬰孩小心翼翼地交給小糰子。
“把他……好好安置。”
小糰子眼眶紅紅的,抱着那小小的身體,默默退了下去。
上官婉兒轉身,拿起小糰子早已備好的乾淨布巾和藥膏,輕柔地為柳清婷處理產後事宜。
她的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個剛剛失去孩子的可憐人。
一切收拾妥當,柳清婷虛弱地睜開眼,抓住上官婉兒的衣袖,聲音氣若游絲,卻帶着極致的急切:“表姐……救母后和景熙……是顧景州……他帶人闖進來的……他要綁走景熙……快……”
“顧景州?”
上官婉兒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還真的如同雨薇的噩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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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進宮?他是怎麼避開層層守衛混進來的?她和顧景煜佈下那麼多人手,竟絲毫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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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但此刻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景熙還在他手裏!
“你別急,我知道了,這就去救她們。”
上官婉兒按住她的手安撫道,又取出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藥喂進她嘴裏,“你好好躺着,等我回來。”
柳清婷點了點頭,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上官婉兒將她從空間裏移了出來,輕輕放在牀上,掖好被角,這才轉身走出去。
她抱着嬰孩,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隨即推開了殿門。
殿門外,景盛帝和顧景煜正焦急地等候着,兩人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看到上官婉兒出來,景盛帝連忙上前一步:“婉兒,清婷怎麼樣了?”
上官婉兒將懷中的嬰孩遞給身旁一個侍立的老嬤嬤。
那嬤嬤接過孩子,顫抖着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哽咽:“皇上……這孩子……已經沒了氣息……”
景盛帝望着那小小的、毫無生氣的身體,縱然早已從張嬤嬤口中得知消息,此刻仍忍不住閉了閉眼,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滿是痛心與無奈。
“清婷呢?”
他強壓下悲慟,又問道,“她還好嗎?”
“父皇放心,”上官婉兒聲音低沉,“清婷的性命保住了,只是受了重創,身子極為虛弱,需要好生靜養。”
她頓了頓,擡頭看向顧景煜:“母后找到了嗎?情況如何?”
“找到了,”顧景煜沉聲道,“受了些內傷,還有些驚嚇過度,此刻還昏迷着,溫太醫正在照看。只是……暫時還不知道是誰膽大包天,敢在宮中行刺。”
“是顧景州。”
上官婉兒語氣冰冷,帶着壓抑的怒火,“方才清婷醒過來時說了,是他帶人闖進宮的,而且……他綁走了景熙。”
“什麼?”
景盛帝和顧景煜同時色變。
顧景煜眼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寒光,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他果然還在京城!竟敢藏在暗處,伺機擄走景熙!”
景盛帝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逆子!這個逆子!他是要將整個皇家都攪得不得安寧才甘心嗎?!”
“父皇,事已至此,先別急着動怒。”
顧景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找到景熙的下落。顧景州擄走她,必然是想以此要挾,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上官婉兒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帶走景熙沒多久,必然還沒走遠。通知下去,封鎖所有宮門,嚴查出入人員,另外,讓人順着御花園的密道追查,他很可能是從那裏逃走的。”
“好!”顧景煜立刻應道,轉身便要安排。
“等等,”上官婉兒叫住他,聲音帶着一絲凝重,“顧景州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恐怕不止帶了幾個黑衣人那麼簡單,背後說不定還有勢力支持。讓暗一和江楓那邊都動起來,務必儘快找到線索。”
“我明白。”
顧景煜看了她一眼,兩人眼中皆是同樣的堅定。
景盛帝站在原地,望着宮殿深處,眼中滿是沉痛與憤怒。
他沒想到,自己一時的惻隱,竟釀成了如此大禍。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