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珩年皺起眉來,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後,扶住了她搖搖晃晃的椅子。
他一來,她好像瞬間就有了安全感一般,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了。
“你幫我把紙拿上來好不好……”她睜著眼睛看了看他,眼底似有朦朧的水汽。
他依舊扶著椅子,身子微微向前傾斜了一點,看了眼成堆的剪紙,問道:“你要哪張?”
唐溫咽了咽口水,軟著聲音問:“珩年哥哥喜歡哪張呀?”
他頓了頓,抬起眸來問道:“有你剪得嗎?”
迎著陽光,他的眸子被曬成了好看的琥珀色,似有金光流露在其中。
“有哇,”唐溫陷進了他漂亮的眼睛裡,舔了舔唇,半晌才小聲回答:“但是溫溫剪得不好看。”
他想也沒想:“沒關系。”
小姑娘亮了亮眼睛:“真的嗎?”
“嗯。”
她妥協地說了句“好吧”,看上去有些開心,又小心翼翼地松開一隻手來,往那堆剪紙裡指了指,:“最底下那張…是我剪得。”
她一大早就跟琴姨學習,誰知努力了半天,浪費了好多紙,最終隻留下了這一張“作品”。
許珩年伸手往剪紙堆裡扒翻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拎起最後一張來,瞅了半天,鼓勵著說:“這隻羊剪的挺不錯的。”
小姑娘認真地糾正他:“這是馬。”
“……”
其實他一開始想說狗的。
許珩年把背面的雙面膠揭下來,將剪紙遞給她,她拎著剪紙的兩個角虛虛地筆劃著位置,聲音輕輕的:“這樣貼歪不歪?”
許珩年打量了一下:“不歪。”
她鼓著嘴點點頭,將剪紙貼在了上面,又用肉呼呼地小手拍著粘合部位,貼完後向後退了退身子,欣賞了一番——其實看習慣了,也就沒什麽了……
轉過頭來的時候,她一眼望到距離視線很遠的地面,突然又犯了難——這該怎麽下去才好?
真得是上來容易下去難呀。
許珩年看出了她眼裡的困窘,說道:“你站穩,我先松開手。”
她以為他要走,驚了驚,語氣飛快地說:“你要幹嘛去!?”
“背你。”他說。
“啊?”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便挪到她身側的位置,背過身去,垂在下方的手向她示意了一下。
小姑娘明白了他的意思,剛想搭過手去時,忽地想起最近的體重,難為情:“…我最近,好像又重了。”
他上次背她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她就覺得他似乎有些吃力,現在她又胖了不少,萬一背不動的話……
唐溫不禁咬了咬舌尖。
聽到這兒,他低笑了一下,側眸看向她,柔聲說:“可以的。”
“我也重了。”
少年眉眼透著淺淡的笑意,一雙眸子似有晨曦傾泄,柔和又明媚。
一直以來,他對她都是如此溫柔。
“運動會的時候我們要檢查人數和衛生——”
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響出現在門口,回憶被打斷的唐溫一驚,下意識地回頭看——這張椅子的結構本來就松,又因為她身子的扭動幅度太大,導致椅子腿忽然“啪”一下斷裂。
她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撲閃著兩隻小手試圖尋找平衡,但最終還是連人帶椅子一塊向後面摔去。
從門口走進來的許珩年突然聽到一聲重物衰落的聲響,等他疑惑地從手裡的文件中抬起頭來時,唐溫整個人都仰倒在地上——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許珩年蹙起眉頭來,扔掉手裡的東西三兩步走了過去。
董珂和安寧也是被嚇了一跳,趕緊擔心地湊上前去,跟在許珩年身後的壯漢亦是如此。
唐溫的小臉被嚇得煞白一片,神經緊繃得近乎有些麻木,緊咬著唇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還好她即使用手肘撐住了後背,不然如果磕到後腦杓的話後果真得不堪設想。
“沒事吧!?”許珩年放輕動作,蹙緊眉頭慢慢地將她扶起來,半倚著自己的肩膀。
唐溫隻覺得胸腔內的心臟猛烈跳動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還行……”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聲音細如蚊蠅,“還好今天穿了長袖。”
雖然是長袖,但也被水泥地面磨得火辣辣的疼,她皺著眉,不敢掀開袖子看。
安寧發覺她的手掌都紅了,有些不忍地皺眉問:“摔得疼嗎?”
她小聲說:“沒事。”緊咬嘴唇一點笑容都擠不出來。
而一旁的許珩年對她“沒事”的說辭甚是懷疑,小心抓過她的手來,動作輕柔地撩開她的袖子,生怕弄疼了她。
衣袖下,白皙的皮膚被水泥地生生磨出幾道血印,深淺不一的傷口紅腫一片,光是看就覺得觸目驚心。
她的肌膚太嬌嫩了,連小時候被蚊子咬,都會被輕易抓破。
尤其是剛到許家那幾年,一到夏天的時候琴姨都會在家裡點燃蚊香,到了晚上乾脆連院子都很少讓她出。
幫她輕輕放下袖子,許珩年垂斂下眉目,放輕聲音說:“怎麽會這麽不小心?”
她咬了咬唇,猶如一個犯錯的孩子,萬分無辜:“…那個椅子,好像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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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珂瞥了一眼那個跌落在一旁的椅子,皺起眉頭來:“不怪唐溫不小心,那個椅子確實壞了很久了,本來想扔掉的,但最近太忙就給忘了。”
看見許珩年眼底微慍,唐溫連忙抓住他的衣袖辯解:“我本來站的挺穩,被你突然進來嚇了一跳……”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有些沒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