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去，祁鈺便迫不及待地跟着顧景煜和上官婉兒回了煜王府。
他懷裏抱着顧清沅，小傢伙似乎也跟他格外親近，小手揪着他的送的玉佩玩得不亦樂乎，逗得祁鈺眉開眼笑，脣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進了王府，丫鬟奉上茶水，祁鈺抱着清沅在廳中坐下，逗弄着懷裏的小傢伙，滿眼都是疼愛。
上官婉兒看着他這副模樣，實在忍不住，在一旁開口道：“父皇，您老實說，您把大齊的玉璽帶在身上，肯定不是單純為了讓清沅抓周的吧？”
祁鈺手一頓，隨即又恢復了笑容，板起臉佯裝嚴肅：“怎麼？為父就是想給外孫女添個抓周的物件，你還不信？”
他現在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當初的目的。
他低頭捏了捏顧清沅的小臉，聲音又軟了下來：“你看，清沅這不是挺喜歡的嗎？這就是緣分。”
上官婉兒無奈地撇了撇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敷衍道：“信，我信。”
心裏卻忍不住腹誹：我信你個鬼。
明明之前在宮裏時，那玉璽一直藏在懷裏沒拿出來，偏等晟睿和清沅搶景盛帝的玉璽時才掏出來，這心思也太明顯了。
不過她也懶得拆穿。
說到底，祁鈺也是一片好意，只是這好意的“分量”實在太重。
只要他不再提讓自己回大齊繼承皇位的事，不管他想把心思放在清沅身上還是別處，她都暫時不去計較。
顧景煜在一旁看着這父女倆“鬥嘴”，眼底漾起笑意，適時開口打圓場：“父皇一路趕來想必也累了，宴會的時候也沒有怎麼用膳，您先歇息片刻？我讓人備了些點心。”
“不急不急。”
祁鈺擺擺手，抱着顧清沅不肯放，“我再跟我這外孫女親熱點兒。清沅啊，你說外祖父這玉璽好看嗎？以後跟着外祖父學本事，好不好？”
顧清沅似懂非懂，只是咯咯笑着，小手在玉璽上拍了拍，像是在迴應。
祁鈺見狀更樂了，看向上官婉兒的眼神帶着幾分得意，彷彿在說“你看，這可不是我一廂情願”。
上官婉兒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位父皇怕是盯上自家女兒了。
不過眼下看着他抱着清沅時的開心模樣，倒也沖淡了幾分過往的沉重。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清沅將來的路還長，現在想這些未免太早。
至少此刻，王府裏滿是天倫之樂的暖意，這便足夠了。
孫雨薇這時從偏廳走了過來，悄悄湊到上官婉兒身邊，目光好奇地瞟了瞟正逗着孩子的祁鈺，壓低聲音笑道：“婉兒，這位就是你那位來自大齊的父親？沒想到看着還挺帥氣的，年輕時定是個讓女子心動的人物。”
上官婉兒聞言輕笑，點頭附和：“嗯，確實。想當年在大齊，愛慕他的女子能從宮門口排到城門口去。”
說罷，她擡步走到祁鈺面前，介紹道：“父皇，這位是孫雨薇，是我在京中最好的姐妹，也是景熙的摯友，常來王府走動。”
祁鈺擡眼看向孫雨薇，見她眉眼明媚，氣質爽朗，便笑着頷首：“孫姑娘，多謝你平日裏照拂婉兒。”
“祁陛下客氣了，婉兒待我如親姐妹，互相照拂是應當的。”
孫雨薇落落大方地回了禮，她雖聽說過祁鈺的身份，卻也不卑不亢。
祁鈺讚許地點點頭，目光很快又落回懷裏的顧清沅身上，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又專心致志地逗弄起來，小傢伙被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滿室迴盪。
沒一會兒，福伯進來稟報，說是膳食已經備好。
“父皇，婉兒，雨薇，我們去膳廳用膳吧。”顧景煜開口提議。
幾人應聲，一同往膳廳走去。
剛到門口，劉嬤嬤和李嬤嬤就快步迎了上來。
“陛下，王爺，讓老奴來抱吧。”
劉嬤嬤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從祁鈺懷裏接過顧清沅。
李嬤嬤也走上前，從顧景煜懷中抱過顧晟睿，兩個孩子在嬤嬤懷裏也不哭鬧，反而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打量，模樣乖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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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鈺看着孩子被抱走，還有些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跟着進了膳廳。
膳廳裏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菜餚，葷素搭配得宜，還特意備了幾道大齊風味的菜，顯然是福伯費心安排的。
“父皇嚐嚐這道松鼠鱖魚，是京中廚子的拿手菜。”
上官婉兒給祁鈺夾了一筷子，“還有這個藕粉桂花糕，清甜不膩，您應該會喜歡。”
祁鈺嚐了一口，點頭讚道：“嗯，味道不錯，跟宮裏的御廚手藝不差。”
孫雨薇也跟着笑道：“王府的廚子手藝確實好，我每次都要多吃兩碗飯。”
席間氣氛輕鬆融洽，祁鈺偶爾問起景盛朝的近況，上官婉兒一一作答，顧景煜則在一旁不時添酒佈菜，孫雨薇也插些京中趣聞，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祁鈺在京中盤桓了三日，每日不是逗弄兩個孩子，便是與景盛帝論些政事，或是同顧景煜、上官婉兒閒話家常，日子過得輕快。
但他畢竟是大齊的君主，離京太久終究不妥，便定了今日啓程返回。
煜王府的門廊下，祁鈺整理着衣袖，目光落在上官婉兒懷中的顧清沅身上，小傢伙正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裏還叼着個小拳頭。
“婉兒，”祁鈺開口，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等清沅滿五歲，往後每年，都讓她去大齊待上兩個月，跟在我身邊學學東西。這事，你沒意見吧？”
上官婉兒低頭蹭了蹭女兒柔軟的頭髮，小聲嘟囔：“說的好像我有意見，您就會改主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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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雖輕，祁鈺卻聽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未見怪，只是挑眉看向顧景煜。
顧景煜抱着顧晟睿，溫聲道：“父皇肯親自教導清沅，是她的福氣，我們自然沒有意見。”
祁鈺這才滿意點頭，又揉了揉顧清沅的小臉：“外祖父在大齊等着清沅，到時候教你騎馬射箭，還要教你看奏章。”
顧清沅似懂非懂，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惹得祁鈺又笑了一陣。
時辰不早，祁鈺不再耽擱，轉身登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
顧景煜與上官婉兒抱着孩子，一直將他送到城門外。
馬車緩緩啓動，祁鈺掀開車簾，又揮了揮手：“回去吧，好生照看孩子。”
“父皇一路保重。”
上官婉兒抱着顧清沅，也揚聲應道。
馬車漸漸駛遠，塵土揚起，最終消失在路的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車影，兩人才抱着孩子轉身往回走。
“真要讓清沅每年去大齊待兩個月？”
上官婉兒側頭問顧景煜，語氣裏帶着些微不確定。
顧景煜握住她的手，溫聲道：“父皇也是一片心意，且大齊與我朝如今交好，讓清沅多去走走，見見不同的風土人情，未必不是好事。”
上官婉兒點點頭，低頭看向懷裏的女兒，小傢伙正咬着手指，一臉懵懂。
她輕輕捏了捏女兒的臉頰，笑道：“看來我們清沅，往後要當一國的君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