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去孤牀上睡
“此言有些道理，“不過……孤怎知你與他們往來久了之後，會不會背叛孤？你從前爲了陸珩可是什麼事都能做的。”
太子打量着顧雲昭的神色。
顧雲昭當即跪在地上。
不過，這一次她並不是因爲害怕，反而是直視着太子，誠懇道：“殿下，妾身入宮第一日與您說的話沒有半分摻假，妾身知道，世人都以爲妾身還對陸世子有情，但卻沒人在意，三年前李貴妃宮中，妾身被冤枉時，陸璃也在場，以李家和陸家的關係，她本可找侯夫人來替妾身求情，可她什麼都沒有做。”
“而陸世子……這三年不僅從未去莊子上看過妾身，反倒是早就與顧雪晴私定終身，他連妾身的死活都不在意，只顧爲自己謀劃，妾身又爲何還要將他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殿下雖只與妾身認識短短數日，卻可以數次幫助妾身，且妾身已經入了東宮，便只能是東宮的人，只能盼着殿下好，妾身也才有好日子過，所以，不論他們如何策動，妾身都絕不會背叛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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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之前還猜測，太子之所以用她做擋箭牌，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誤會她還心儀陸珩，不會對他有非分之想，所以後來便沒有再極力澄清過自己已經對陸珩無意。
但昨日耀竹卻提醒，說既然太子沒直說，她也就不要想太多。
再加上太子還要用她來吸引敵人出手，所以她斗膽直言，也算藉機解除掉太子的猜疑。
“行了，起來吧，這些事情孤都知道。”
太子搓了搓扳指，側身投茶入壺。
他臉色十分平靜，顧雲昭看不出他現在作何打算，起身後只好問：“那殿下，可願讓妾身試一試？”
她年紀尚小，此前又對陸珩情根深種，真的會這麼快就想明白嗎？
太子投茶的動作微微遲滯。
“孤會派人去盯着陸璃，但往後，你與他們接觸也需事事稟報於孤。”
顧雲昭面色一喜，“是，妾身一定不讓殿下失望！”
她本就不想只做一枚棋子，畢竟棋子總有沒用的那天，所以若能通過這個機會，讓太子發現她有更多用處，那她便能真正成爲太子的手下，也才算有了在東宮安穩度日的根基！
三皇子不成氣候，而太子卻有諸多政績，只要助太子正名，並掃清其他障礙，等將來太子登基，她便可討一道恩賞， 求太子將她外放出宮。
到那時候，她便可以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今日|你一早就起身爲孤做早膳，想必是累了，喝點茶，然後去歇一會，晚上隨孤出宮。”
太子遞了一杯茶給她。
“謝殿下。”
顧雲昭眼中難掩喜色，應完後便走過去，坐在了太子對面。
“你因何故高興？”太子觀察她面色後問。
“自然是因爲殿下方才同意妾身的提議。”顧雲昭放下茶杯，神采奕奕，“妾身一直想爲殿下做些什麼，想成爲一個有用之人。”
太子端着茶杯，一邊聞着茶香，一邊打量她。
見她眸色清正明朗，才暫時壓下心中疑慮，微微頷首道：“孤一向賞罰分明，只要你不背叛孤，不管事成與不成，孤都不會苛待你。”
“是！”
顧雲昭這一聲應得脆生生的。
太子微微一愣。
入宮幾日，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些許女兒家的姿態……
喝完杯中茶，顧雲昭起身道：“殿下，那妾身就先回去了，不知晚間幾點出宮？妾身好提前做準備。”
誰知李安突然帶着人，將公文都搬了過來。
太子起身去書桌前，一邊道：“你若困了，就去孤牀上睡，到時間孤自會叫你。”
這……青天白日的，睡他牀上？
顧雲昭一下就想起昨夜和他同榻，被他摟在懷裏，輕輕拍着肩膀的情形，心頭不由得生出些許奇異的感覺。
正想說恐怕不妥，就聽他對李安道：“你派人去盯着陸璃，若她當真能找到顧良娣的兩名婢女，便將那二人贖回，再尋個宅子妥善安置。”
“是。”
李安應聲退下，順帶關上了房門。
室內一片靜謐，顧雲昭心頭卻有點發慌。
卻見太子已經拿起公文，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於是她到了嘴邊的話也就嚥了下去。
想來想去，索性去照看着茶湯，隨後爲他盛了一杯端過去。
書桌上突然多了一杯茶，太子擡眸看向她：“不是在宮宴上就疲累了麼？”
“妾身……現在還不困，殿下既然在忙着，那妾身自然應當在一旁侍候。”
難不成還要當着他的面，去他牀上補覺？
想想他可能會看見她睡着的樣子，她就覺得不成體統……
“隨你。”
太子見她有些侷促，心頭生出幾分煩悶。
但不久後，還是傳了李安過來，點了安神香，又命李安去尋一些女子能看的書。
顧雲昭在一邊煎茶，聽見這些吩咐還沒反應過來他是要做什麼。
直到李安端着托盤，將一摞書放在她面前。
“良娣，這可是當下最時興的話本子，殿下怕您在宮裏待得無聊，昨個命人連夜去尋的，您先瞧着，若是不喜歡便告訴奴婢，奴婢再命人去尋更有意思的來。”
顧雲昭擡頭，就瞧見李安一臉的殷切。
她隔着紗簾，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太子，而後指着自己，悄聲問：“給我的？”
李安笑着點頭，“您看看，可還想不想吃點什麼，若需要什麼只管吩咐奴婢。”
“不、不用了，多謝李公公。”
顧雲昭稀裏糊塗的，哪裏還敢要別的東西？
只是，李安走後，太子那邊也沒什麼動靜，她也被這接連的事情惹得睏意全無，瞥見桌上那一摞話本子，便索性拿起一本來看。
誰知這話本子還挺有趣，她看着看着便入了迷，忍不住發出幾聲輕笑。
太子提筆的手微微一頓，擡眼朝她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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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隔着簾子，看不清她真切的表情，卻能看出她捧着話本子肩膀微微抖動，小腦袋還往後仰了仰，似是樂不可支。
毫無察覺的，他微微勾起脣角，常見似冰峯般的眼神化作了春湖般，溫暖沉靜。
——她如此開心，也不怕孤在此，看來耀竹的法子果然管用。
兩個時辰後，李安悄悄進來道：“殿下，該用晚膳了。”
太子看了看牀榻上睡得正香的顧雲昭一眼，衝着李安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