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馬車早早地停在驛館之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不多時便到了。
周家商鋪開在長街,其中人來人往,井井有條,一見便知是流傳幾代的大鋪子。
隔着簾子,只見鋪子裏的小夥計待客畢恭畢敬,聲音響亮,臉上帶笑,熱熱鬧鬧的叫人看直了眼。
元知秋不動聲色地數了數連綿的鋪面,驚道:“外公,您的鋪子開在這兒,方圓幾城怕都是沒了生意吧?”
這整個就是一個古代版的商業帝國山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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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丙爲看着孩子默默放下簾子的小動作,樂呵呵地牽着她下了馬車。
見這帶着標識的馬車停下,各家的掌櫃紛紛帶着自家的夥計在車前相迎:“拜見周老爺,拜見周小姐。”
衆人齊齊齊拜會兩人,極爲恭敬,規矩竟比一般的世家還要嚴明些。
邵原澈聽見這響亮的聲音,糾正道:“叫錯了叫錯了,她姓邵!”
他看了看一旁的人,眼中閃過不滿之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道是開口還是不開口了。
元知秋有些頭疼,只好招呼道:“好了,你們都去忙自個兒的吧!”
這下,他們行了個禮便四散開去,只剩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行了個禮,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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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丙爲略一招手,對他道:“你帶着周小姐隨便看看吧。”
管事的面帶三分笑,亦步亦趨地走在前面,帶着大家往鋪子裏去。
他一邊走着,一邊介紹着所有鋪子的情況,條條框框竟絲毫不亂。
元知秋目不暇接,不由自主地感嘆道:“想不到像周家這樣龐大,也能打理得這麼好。”
聽着看着,她心中對外公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沈雲川從馬車裏探出個小腦袋,一見這陣仗頓時眼放星光,呲溜一下從馬車裏跳出來。
“歎爲觀止啊!”
元知秋不禁偷笑:“你怎麼也來了?”
沈雲川朝她擠了擠眼睛:“那當然,這麼壯觀的場景怎麼可以少的了我,是吧?”
周丙爲嘴角不由得揚起笑容,看着元知秋道:“國有國道,商有商道,秋兒可想知道?”
他眼神帶了幾分神采,目光灼灼,全然不似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家。
“只怕外公失望了,您外孫女真不是經商的料。”
雖說她那布莊和醫館也大筆大筆的進着銀子,但不是她親自經營的,是看管的人放心。
管事的上前,熱絡地作了個揖:“小姐請看,周家鋪子開在滇城的便有十來家,就拿如今這凝輝閣來說,設掌櫃一人,一等管事三人,二等夥計十人,其餘小侍無數。”
“且他們每人配有腰牌,等級不同份例銀子也有多少之分,譬如小的,月例銀子便有五兩。”
“不過,要進周家鋪子可不容易,心思不正、品行不端者一概不取,若有那在任上偷奸耍滑者是一概要打發出去的!”
這位管事一番話唱喏似的富有節奏,說到最後處更是疾言厲色,毫不留情。
沈雲川在後頭聽得盡興,不由得拍着巴掌脆聲道:“好!”
見大家的目光全部圍攏過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元知秋心中已然大爲佩服,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道,“外公果然高見。”
她眼中閃着星星點點的光亮,嘴角微微揚起,比昨夜的上弦月還要彎。
“既然爲商,就不能做個糊塗蟲,賬目上的事最簡單,單單用人二字,便學不盡了。”周丙爲呵呵一笑道。
他故意拔高了嗓音,好似故意說給某人聽的:“你只記得切勿貪心,有時大權旁落未必是壞事,以利爲謀也未必是好事。”
簫景湛臉色無比難看的後退了一步,話裏話外就是在說他呢,別把人都想的那麼齷齪。
元知秋看着他的臉有點想笑。
周丙爲滔滔不絕地說着經商之道,臉上帶了幾分平素裏沒有的凌厲之氣。
元知秋正暗歎他工程量巨大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周老爺所說,可不就是經營之策中的‘用人、讓權、讓利’六字?”
周丙爲有些驚訝,看向邵原澈身邊這個乍然出聲,身着粉紫色衣裙的小娘子。
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一拱手道:“周某願聞其詳。”
沈雲川歪了歪頭,鬢邊的粉海棠也輕輕顫了顫。
“商之上者,當感知秋毫,首飾鋪子得知道宮裏娘娘喜歡的衣裳式樣,綢緞鋪子要打探城裏流行的花樣,說到底,謀事在人。”
她如數家珍地說着,心中隱隱有些得意。
還沒穿越過來之前,她可是學現代企業管理的,古代這點東西還能難住她不成!
在衆人眼裏,這位宮裏來的娘娘性格像個孩子似的跳脫,說到正經處卻又頭頭是道,絲毫不差。
周丙爲瞳孔驟然放大,像是撿了個寶:“姑娘說言正與周某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