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跟你一起去。”
孫雨薇也立刻站起來，眼神堅定，“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能再當甩手掌櫃了。從今天起，我跟着你學管理，多少也能幫上點忙。”
張芮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欣喜：“你想通了？”
“嗯。以前是我不懂事，總想着玩。現在才知道，家裏的擔子有多沉。”
“好，那我們一起去。”
張芮笑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四人在酒樓門口分開，張芮帶着孫雨薇驅車往公司趕，車窗外的路燈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氣氛竟有種奇異的默契。
上官婉兒看着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裏，轉頭對顧景煜道：“你覺不覺得，張芮對雨薇……”
顧景煜點頭，語氣平靜，“嗯，看出來了，只是雨薇暫時沒察覺罷了。”
“希望她以後能明白吧。不說他們了，我們也回去吧，明天還要去祭拜長輩。”
翌日清晨，天色帶着幾分陰沉。
上官婉兒開着車，載着顧景煜先去花店挑了幾束素雅的白菊與百合，而後往墓園駛去。
車子剛停穩，就見墓園門口站着兩個熟悉的身影——孫雨薇和張芮。
兩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神色肅穆，顯然也是剛到。
“我們走吧。”
上官婉兒推開車門，聲音低沉了幾分。
四人匯合，沒有過多言語，只是相互點了點頭，便一同往裏走去。
墓園裏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鬆柏的嗚咽聲，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哀傷。
他們在岔路口分開，孫雨薇和張芮往另一邊走去，上官婉兒則帶着顧景煜來到父母的墓碑前。
她輕輕將花束放在碑前的石臺上，指尖拂過冰冷石碑上父母的名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爸媽，我來看您們了。”
她蹲下身，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原諒女兒去年沒能來，去年……我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叫景盛朝，像是一場很長的夢。”
她吸了吸鼻子，側頭看向身邊的顧景煜，眼中漾起一絲暖意：“不過現在我回來了，還在那裏結了婚，有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很可愛。您們應該會替我高興吧？”
她拉過顧景煜的手，將他帶到墓碑前：“爸媽，這是我的丈夫，顧景煜。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您們不用擔心我。”
顧景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裏的夫婦笑容溫和。
他跟着上官婉兒一同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聲音沉穩而真誠：“爸媽，請您們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婉兒好，護着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上官婉兒聽着他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笑着用手背擦了擦。
祭拜完父母，兩人又往隔壁走去，那裏是爺爺的墓碑。
剛走到碑前，上官婉兒的眼淚就決堤了。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伸出手，輕輕擦拭着碑上爺爺的照片，照片裏的老人依舊是記憶中慈祥的模樣。
“爺爺……不孝孫女來看您了。”
她哽咽着，聲音斷斷續續，“爺爺，我好想您啊……”
“上次出任務，我以為自己快要見到您了，可誰知道，竟去了一個比黃泉路還遠的地方。”
她想起在景盛朝的種種，想起那些驚險與溫暖，“在那裏待了很久，差點就回不來了。好在……好在老天眷顧，讓我能再回到這裏，能再來看看您和爸媽。”
她轉頭看向顧景煜，淚水模糊了視線：“爺爺，您以前總擔心我一個人，怕我沒人照顧。現在您可以放心了，有他在呢。他叫顧景煜，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顧景煜在她身邊跪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無聲地給予支撐。
他雖不懂上官婉兒口中的“任務”具體是何意，卻能感受到她此刻心中的孺慕與委屈，那是跨越了時空與生死的思念。
“爺爺，您在那邊要好好的。”
上官婉兒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碑上，像是在汲取一絲久違的溫暖，“我也會好好的，帶着您的期望，好好活下去。等以後……等孩子們長大了，我再帶他們來給您磕頭。”
風穿過墓園，捲起幾片落葉，像是在無聲地迴應。
顧景煜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才扶着她慢慢站起身。
“走吧。爺爺看到你現在好好的，一定很欣慰。”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墓碑上爺爺的笑臉，才轉過身，任由顧景煜牽着她往外走。
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雲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彷彿那些逝去的親人，正用另一種方式，守護着他們珍視的人。
墓園門口的風帶着些微涼意，上官婉兒和顧景煜並肩站在車旁，望着墓園深處的方向。
不多時，孫雨薇和張芮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兩人臉上都帶着未散的沉鬱。
上官婉兒迎上去，拉着孫雨薇走到一旁的樹蔭下，輕聲道：“雨薇，等會兒我們就準備回去了，你……跟張芮說一聲，一起走嗎？”
孫雨薇垂着眼，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眼眶還有些紅。
“婉兒，這次我就不跟你們過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着點哽咽，“我哥他最近太累了，公司裏裏外外都是他撐着，我不能再任性了。以前總想着往外跑，現在才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有多沉，我想留下來幫幫他。”
上官婉兒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瞬間明白了。
孫雨薇眼裏的那點堅定，是從前不曾有過的，那是一種突然長大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她擡手拍了拍孫雨薇的背，沒有強求：“好，我懂了。你能想通這些，說明真的長大了。”
“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上官婉兒笑了笑，眼底卻藏着不捨，“等晟睿和清沅再大些，我一定帶他們回來見你，讓他們喊你姨姨。到時候你可別嫌他們吵。”
孫雨薇猛地抱住上官婉兒，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怎麼會嫌。”
她頓了頓，帶着哭腔叮囑，“你一定要早點回來看我啊，我會想你的。還有，你也得記得想我，不許把我忘了。”
“不會忘的。”
上官婉兒回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撫。
鬆開手時，兩人都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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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雨薇抹了把臉，朝她揮揮手：“快走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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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點點頭，轉身和顧景煜上了車。
車窗緩緩升起，孫雨薇和張芮的身影漸漸往後退去，直到縮成一個小點。
顧景煜握住她的手，指尖溫溫的：“捨不得？”
上官婉兒望着窗外飛逝的景物，輕聲道，“嗯，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選擇留下來承擔，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