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笑着伸出一隻手揉了揉顧景熙的頭髮:“好啦,等日後得閒了,我們也可以去看她。”
顧景熙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對啊!還是嫂嫂想得周到!”
顧景煜在一旁看着這姑嫂倆一唱一和,無奈地搖了搖頭,終究是沒說什麼,只低頭逗弄着懷裏的顧晟睿。
日子便這樣不緊不慢地過着,煜王府裏每日都充斥着孩子們的笑聲,溫馨而安穩。
這日,天剛矇矇亮,顧景煜便起身換上朝服,前往皇宮上早朝。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顧景煜與顧景榮並肩站在前方,神色肅穆。
忽然,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皇上駕到——”
衆臣齊齊轉身,對着殿門方向跪了下去,齊聲高呼:“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盛帝身着龍袍,緩步走上龍椅坐下,聲音沉穩:“衆愛卿平身。”
“謝皇上!”
百官起身,垂首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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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上前一步,尖聲唱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戶部尚書便從隊列中走出,躬身抱拳道:“啓稟皇上,臣有事啓奏!”
景盛帝擡了擡手:“愛卿有何事啓奏?”
尚書大人深吸一口氣,朗聲道:“皇上,如今前任太子已廢,國本懸空,非長久之計。臣以為,煜王爺顧景煜德才兼備,功勳卓着,又深得民心,實乃儲君之最佳人選!懇請皇上立煜王爺為太子!”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緊接着,吏部尚書、兵部尚書等多位重臣紛紛出列,齊聲附和:“臣附議!懇請皇上立煜王爺為太子!”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大半朝臣都躬身請命,場面頗為壯觀。
顧景煜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景盛帝擡手製止。
景盛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下方衆臣,又落在顧景煜身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椅上的那位帝王身上,等待着他的決斷。
這金鑾殿上的一幕,實則是景盛帝早已籌謀好的。
昨日下朝後,他便將幾位心腹重臣留至御書房。
景盛帝看着衆人,開門見山:“諸位愛卿,太子之位懸空已久,國本不穩,朕心中難安啊。”
戶部尚書率先開口:“皇上,煜王爺賢明,朝野上下皆有目共睹,若立他為儲,實乃民心所向。”
“可景煜那孩子,性子執拗,怕是不願擔此重任。”
景盛帝嘆了口氣,他太瞭解這個兒子了,向來不慕權勢,只願守着妻兒安穩度日。
“皇上,”吏部尚書躬身道,“此事關乎江山社稷,容不得他推辭。明日早朝,臣等聯名上奏,逼他應下便是。”
景盛帝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年事已高,近來總覺精力不濟,早已想卸下這千斤重擔,帶着皇后去江南看看,圓她多年的心願。
可朝中事務未妥,他始終放心不下。
顧景煜是他最中意的人選,當初若不是他執意推辭,儲君之位也不會落到顧景州頭上,更不會有後來的禍事。
如今,唯有逼他一把了。
“好,朕便依諸位愛卿之意。”
此刻,金鑾殿上,聽着景盛帝說“言之有理”,顧景煜心頭一沉,便知此事怕是躲不過了。
果然,景盛帝看向他,沉聲道:“顧景煜,上前聽封。”
顧景煜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卻還是依言上前,緩緩跪下。
李公公早已捧着聖旨候在一旁,見景盛帝示意,便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煜王爺顧景煜,德才兼備,有勇有謀,屢立戰功,深得民心,實乃儲君不二之選。今冊封為皇太子,欽此!”
念罷,他又補充道:“另,冊封煜王妃上官婉兒為太子正妃。”
顧景煜跪在地上,久久未動。
他知道父皇的用意,也明白衆臣的期盼,可他心中那點對安穩度日的念想,終究是落了空。
而且,看這架勢,恐怕是父皇連同這些大臣一起設的局,只為了逼他接下這個儲君之位。
否則這聖旨怎麼可能早早就寫好了。
“怎麼,煜王爺……哦不,太子殿下,不願接旨?”
景盛帝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顧景煜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伏下身,叩首道:“兒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裏雖有無奈,卻已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肩上的擔子,便再也卸不下了。
殿內衆臣見狀,紛紛躬身道賀:“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
景盛帝看着跪在下方的兒子,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又夾雜着些許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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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這是對景盛朝最好的安排,也是對顧景煜最好的託付。
金鑾殿外,陽光正好,只是這萬丈光芒之下,從此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落在了顧景煜的肩頭。
景盛帝見顧景煜叩首接旨,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最瞭解這個兒子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執拗得很,方才真怕他一時意氣用事,當衆拒了這道聖旨,那場面可就難收拾了。
“既如此,退朝。”
景盛帝揮了揮手,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臣再次跪地,目送景盛帝起身離去。
龍椅旁的李公公悄悄瞥了眼顧景煜,見他捧着聖旨起身,臉色依舊沉鬱,便知這太子之位,他怕是接得並不情願。
景盛帝剛回御書房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就有小太監來報:“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景盛帝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他哪會不知道顧景煜來做什麼?無非是想找他理論,或是想辭了這太子之位。
他如今剛下了旨,正是板上釘釘的時候,哪能容他反悔?
“不見。就說朕累了,要歇息。”
“是。”小太監應聲退下。
御書房外,顧景煜捧着聖旨站在廊下,一身朝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只是眉宇間的鬱色卻未散去。
聽到小太監回稟,他沉默了片刻,便明白了父皇的心思,這是鐵了心要他擔起這份責任,故意躲着他呢。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也不見景盛帝的傳喚,終究,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父皇心意已決,再多說也是枉然,倒不如回去想想,該如何擔起這副擔子。
顧景煜捧着聖旨出了宮門,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的卻是上官婉兒抱着孩子笑靨如花的模樣。
罷了,既是父皇的期許,也是江山的責任,他便接了。
只是往後,怕是再難有從前那般清閒日子了。
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離皇宮,朝着煜王府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