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太子繼承儀式如期舉行。
皇宮內外張燈結綵,卻又不失肅穆。
從午門到金鑾殿的御道兩側,禁軍甲冑鮮明,手持長戟,肅然而立。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級分列兩側,連空氣都彷彿透着莊重。
這場儀式,比當年顧景州冊立太子時不知隆重了多少倍。
禮官唱喏聲穿透雲層,祭天、祭祖的環節一絲不苟,景盛帝親自將象徵儲君權力的玉圭交到顧景煜手中時,眼中的欣慰與期許毫不掩飾。
顧景榮、顧景堯、顧景皓幾位皇子也都前來觀禮,雖神色各異,卻都上前向顧景煜行了君臣之禮。
整個儀式井然有序,順利得超乎預期。
自那日起,顧景煜便每日清晨入宮,在御書房陪景盛帝處理朝政。
從奏摺批閱到朝堂議事,從民生要務到邊境防務,他上手極快,不過一個月的功夫,便已能獨當一面,將各項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
景盛帝看在眼裏,心中愈發滿意,也愈發按捺不住想要脫身的念頭。
這日傍晚,處理完最後一本奏摺,景盛帝伸了個懶腰,對身旁的李公公道:“去,取一份空白聖旨來。”
李公公不敢怠慢,連忙從御案旁的櫃子裏取出聖旨,奉上筆墨。
景盛帝提筆蘸墨,在聖旨上唰唰寫下幾行字,筆鋒遒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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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他拿起旁邊的玉璽,在落款處重重一蓋,鮮紅的印泥在明黃的絹帛上格外醒目。
他將聖旨遞給李公公:“你收好了,明日早朝時,直接宣讀便是。”
李公公接過聖旨,小心翼翼地卷好,心中已有猜測,卻還是問道:“皇上,那明日早朝……”
“明日朕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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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朕要帶着皇后,明日一早就出發去江南,看看那煙雨杏花。”
李公公恍然大悟,連忙躬身道:“老奴遵旨。只是皇上,您和皇后娘娘這就出宮,不同太子殿下說一聲嗎?”
景盛帝哼了一聲,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嚴肅:“跟他說了,朕還走得成?那小子如今看着沉穩,實則執拗得很,定要攔着。自然是要悄悄走,等他反應過來,朕和皇后早就出了京城了。”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你去把葉盛給朕叫來。”
葉盛是禁衛軍統領,一手掌管宮中宿衛,辦事極為可靠。
李公公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引着一身戎裝的葉盛來到御書房。
“臣葉盛,參見皇上!”
葉盛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景盛帝擺了擺手:“起來吧。朕叫你過來,是有件事要吩咐你。”
葉盛起身,垂首聽令,心中卻在猜測,皇上這時候叫自己,怕是有要緊事。
“朕要你挑幾個武功高強的禁衛,明日宮門一開,便隨朕出宮。”
葉盛雖滿心疑惑,皇上好端端的,為何要這般悄無聲息地出宮?但他深知君命不可違,躬身應道:“臣遵旨。”
“退下吧,此事不必聲張。”景盛帝揮了揮手。
葉盛再退三步,轉身出了御書房,腳步輕緩,彷彿方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御書房內,景盛帝起身,對李公公道:“擺駕坤寧宮。”
坤寧宮裏,皇后正就着燭光繡一幅江南春景圖,見景盛帝進來,笑着放下針線:“今日怎的來得早?”
“有件好事要同你說。”
景盛帝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明日,朕帶你去江南。”
皇后一愣,隨即眼中泛起水光:“真的?”
她盼這趟江南之行,盼了快二十幾年了。
“自然是真的。朕已安排妥當,明日一早就走,悄無聲息的。”
皇后喜極而泣,忙拉着他細細問起行程,眉宇間的愁緒一掃而空,彷彿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憧憬煙雨江南的少女。
翌日天未亮,坤寧宮的側門悄悄駛出一輛青布馬車,車伕是換上常服的葉盛,車簾低垂,裏面坐着喬裝打扮的景盛帝與皇后。
身後的馬車裏是兩個貼身宮女和一個小太監。
馬車混在早市的車流裏,順利出了宮門,朝着江南的方向駛去。
而此時的金鑾殿,文武百官已按序站好,卻遲遲不見皇上駕到。
衆人交頭接耳,皆面露疑惑。
忽然,李公公捧着聖旨從側門走出,朗聲道:“太子殿下接旨!”
顧景煜心中一凜,上前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太子殿下能力超羣,處事穩妥,已能獨當一面,朕心甚慰。自今日起,由太子暫理朝政,代朕統籌全局。欽此!”
顧景煜接旨起身,看着那道聖旨,哭笑不得。
父皇這哪裏是“暫理”,分明是把這副重擔徹底丟給了他,自己帶着母后逍遙去了!
他壓下心頭的無奈,對衆臣道:“衆卿,父皇已啓程南巡,朝中事務暫由本太子打理,有本啓奏吧。”
百官雖驚訝於皇上的突然離宮,卻也敬佩顧景煜的才幹,紛紛斂聲靜氣,開始奏事。
顧景煜本以為,父皇玩上一兩個月便會回宮。
可誰知,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裏,他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遊刃有餘,將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
景盛帝偶爾會託人帶回書信,字裏行間滿是江南的風光與閒適,卻絕口不提歸期。
“……西湖的荷花又開了,你母后說比御花園的豔……”
“……蘇州的評彈甚好,可惜你聽不到……”
每封信都帶着淡淡的墨香,卻也像一根無形的線,牽着顧景煜的心。
還好有這些信,讓他知道父皇母后安然無恙,否則,他真要放下一切,親自去江南尋了。
這日,顧景煜處理完奏摺,看着窗外飄落的秋葉,忽然想起三年前父皇離宮的清晨。
他搖了搖頭,拿起筆,開始給江南迴信,信裏,該提提晟睿已經能背《論語》,清沅學會了騎小馬駒了。
結果沒多久,就接到了一封傳位的聖旨。這道聖旨還是景盛帝在離京之時寫好交於李公公的。
就是讓李公公在今日拿出來宣讀。
景盛帝退位於顧景煜。
顧景煜從太子,順理成章的成了景盛朝新一任皇帝,上官婉兒成了皇后。
登基儀式完成後,二人一人牽着一個孩子,站到金鑾殿的上方,看着下方的文武大臣。
下方的大臣紛紛行禮,“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景煜擡手示意,“衆卿平身!”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