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被問得一怔，隨即漾開笑意，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着篤定：“當然想。等這趟旅行結束，我就帶你回趟老家見爸媽，咱們挑個吉利日子訂婚，好不好？”
他眼底的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蜜糖，語氣認真得彷彿在許下什麼天大的承諾。
白月梅望着他深邃的藍眼睛，心裏翻涌的火氣漸漸平息。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大巴車在高速上顛簸了八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鋼筋水泥的城市，慢慢變成了碧海藍天的海岸線。
終於，車子停在雲城海邊一家民宿前，白色的小樓爬滿了粉紅色的三角梅，海風帶着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白月梅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那條新買的碎花連衣裙，裙襬隨着腳步輕輕擺動。
走出房間時，卻沒看到麥克的身影。
她循着隱約的說話聲走到院子裏。
只見麥克正和導遊、司機湊在一輛黑色轎車旁低語。
三人時不時朝大巴車的方向瞥一眼，臉上掛着一種讓她莫名心慌的詭異笑容。
“在聊什麼呢？”
白月梅走過去，麥克立刻轉過身，伸手摟住她的肩，笑容自然得像從未被打斷：“沒什麼，商量明天去洱海的路線，想讓你看得盡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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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帶着涼意，白月梅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底那點疑慮又悄悄冒了出來。
傍晚的篝火晚會熱鬧得不像話。
導遊支起的烤架上，雞翅裹着蜂蜜滋滋冒油，魷魚撒着孜然焦香四溢，香氣混着海風飄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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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圍着跳動的火焰跳舞，有人拿着話筒唱跑調的歌，引得大家笑成一團。
麥克端着幾串烤好的雞翅走過來，遞到她面前：“嚐嚐，特意讓導遊多放了蜂蜜，知道你愛吃甜的。”
白月梅咬了一口，甜香混着肉香在舌尖化開，這一年來積壓的委屈、不安，好像都隨着升騰的煙火氣慢慢散了。
她跟着音樂轉圈，碎花裙襬飛揚起來，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不用爲生計發愁的白家大小姐時代，無憂無慮，滿眼都是星光。
不知玩到幾點，白月梅被麥克扶回房間時，腦袋已經昏沉得厲害。
她倒在牀上就沉沉睡去，連麥克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再次醒來時，刺眼的陽光透過車窗砸在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
白月梅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竟然還在大巴車上。
周圍的女孩們都歪着頭睡着，姿勢僵硬得像被擺弄過的木偶，呼吸均勻得透着詭異。
“麥克？”
她看向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心猛地往下一沉。
前排的麥克聽到聲音回頭，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起身走過來，笑容依舊溫和：“你醒啦？咱們得趕早去下一站看洱海，見你睡得香，就沒捨得叫醒你。”
“她們怎麼都在睡？”
白月梅皺緊眉頭，心裏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來。
昨晚她明明沒喝酒，怎麼會睡得這麼沉？
“昨晚她們呢玩太瘋了，又喝了點果酒，估計累壞了。”
麥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的冰涼讓她打了個寒顫，“再睡會兒吧，還有兩個小時就到了。”
白月梅點點頭，卻再無睡意。
她靠在椅背上，假裝閉目養神，耳朵卻像雷達般捕捉着周圍的動靜。
車子漸漸駛離市區，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低矮的平房，最後連房屋都消失了，只剩下荒涼的山路，兩旁是密不透風的樹林。
這時，前排傳來導遊壓得極低的聲音，卻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哥，這次十幾個‘貨’，這單能賺不少吧？”
“嗯，那邊給了兩百萬打包價。”
是麥克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和平時的溫柔判若兩人，“這些貨色模樣周正，身材也勻稱，他們不虧。”
導遊嗤笑起來，聲音裏滿是猥瑣：“昨晚那個捲髮的，胸大腰細，叫起來那勁兒……哥，你睡的這個呢？看着挺純的。”
麥克的笑聲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湊合吧。不過她是真傻，我說什麼都信，連我要帶她見家長這種話都當真。”
“那等會兒……把這個留給我玩玩？”
導遊的聲音裏透着毫不掩飾的慾望，“看她那細腰，肯定……”
後面的話白月梅沒聽清，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手腳冰涼得像浸在冰水裏。
她死死閉着眼，只有不停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的清醒——雙手攥得發白，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進行。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所謂的旅行，所謂的訂婚，不過是把她和這些女孩一起賣掉的幌子。
她猛地想起那些露骨的聊天記錄，想起麥克和琳達的對話——怪不得他們說要把林伊伊賣到電詐園區，原來他們本身就是幹這行當的！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白月梅死死咬住嘴脣，才沒讓尖叫衝破喉嚨。
大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某種野獸在暗處啃噬着什麼。
車裏的女孩們還在沉睡，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意，大概還在做着洱海邊的美夢。
白月梅縮在座位上，渾身冰冷，眼淚無聲地滑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她該怎麼辦？誰能來救救她？
“不過說真的，”
麥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一絲玩味，“這女人我還真有點捨不得，模樣好，身材也好，牀上功夫沒得說，對我還死心塌地的。”
“哥，你不會是對這‘貨’動心了吧？”導遊笑着打趣。
“動心？”
麥克嗤笑一聲，語氣冷得像冰，“她不過是我手裏的一隻‘豬仔’，你見過誰會對要賣的豬仔動心？”
做他們這行的，心早就淬了毒，哪有什麼真情可言？
更何況，他心裏只有琳達一個人。
“那就好，”
導遊舔了舔嘴脣，眼神貪婪地掃過後排的白月梅，“送走之前，讓我也嚐嚐鮮？”
麥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着警告：“你小子注意點，別耽誤正事。”
“放心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