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彥臣就這麼看着她，怎麼也看不夠。
分離了五年的時間，他想多看看，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
她沒變。
依然年輕，依然溫柔，笑起來甜甜的。
他卻……有衰老的跡象了。
這是歲月對他的懲罰。
“也好，也好，”年彥臣揚起笑容，“我老了，有了白髮了，但你依然貌美如花。說明，這五年裏，其實你過得還算舒心，沒有內耗沒有焦慮。”
“忘記，對你而言，並不算得上是一件徹頭徹尾的壞事。”
年彥臣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哽咽和苦楚，都給嚥下去。
而這時，睡夢中的鬱晚璃，忽然輕輕的蹙起了眉。
她好像是做夢了，夢見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的手不自覺的擡起，在空中亂抓。
年彥臣馬上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邊：“晚晚，怎麼了？”
鬱晚璃的紅脣微微動着，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聲音很細很輕。
年彥臣只能彎下腰去，耳朵貼在她的脣邊，才能聽清楚她在講什麼。
而且，聽了很久，他才能勉強分辨出來幾個字。
“宇達……宇達哥……”
“學生們，怎麼樣了？”
“我，對不起……”
鬱晚璃喃喃着，眉心蹙得越發的緊。
都這樣了，她還在關心她的學生。
而且，她還在喊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
陳宇達！
年彥臣緊抿着脣，臉上的怒氣明明白白的擺着。
從年遇澤發現鬱晚璃的行蹤開始，陳宇達這個男人，就一直都存在於鬱晚璃的生活裏。
陰魂不散。
如果不是陳宇達，在遊樂場的時候，年彥臣就見到鬱晚璃了。
如果不是陳宇達，年彥臣早就在酒店裏等到鬱晚璃回來了。
而這個時候，鬱晚璃還在喊着陳宇達的名字！
嫉妒，吃醋……
強烈的情緒，快要將年彥臣的理智都給吞噬。
“宇達哥，回……回安縣。”
“我只認識你了。”
“宇達哥，宇達哥。”
鬱晚璃反覆的呢喃着，越發用力的握緊年彥臣的手。
好似，這就是陳宇達。
“我是，年彥臣，”年彥臣低頭，鼻尖碰着鬱晚璃的鼻尖，“是你的丈夫，你兒子的爸爸。我不是陳宇達，陳宇達也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年家！”
“晚晚，你要依靠的男人是我，你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也是我。”
“聽到了嗎？不許再喊那個名字，喊我，喊我……”
“年彥臣，晚晚，我是年彥臣，年、彥、臣。”
不知道是鬱晚璃換了夢境，還是年彥臣的話起到了作用，慢慢的，鬱晚璃竟然真的喊着年彥臣的名字了。
“年彥臣……彥臣……”
年彥臣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對，”他啞着嗓子，“再喊，再叫……晚晚，我喜歡聽。”
鬱晚璃反覆的呢喃着：“年彥臣，年彥臣……”
“是的晚晚，我是年彥臣，我就在這裏。”
可是，鬱晚璃問：“年彥臣，是誰？”
年彥臣的眉頭，瞬間緊皺成一個川字！
他是誰？
在她的心裏，他的地位還是太低了！
沒關係，年彥臣安慰着自己，他和晚晚才見面，相處的時間太短。
何況晚晚失憶了，在晚晚的世界裏，她和他是初相識。
“是我，我在這裏，”年彥臣回覆道，“晚晚，很快你就會熟悉我的，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睡吧，晚晚，好好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安撫起到了作用，鬱晚璃漸漸的平靜下來，蹙着的眉心也變得平整，呼吸也平穩了。
年彥臣守在牀邊，寸步不離。
夜色已深。
鬱晚璃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暈暈乎乎。
頭疼的感覺已經消散了大半，但依然還有殘留。
她唔了一聲，按着太陽穴，睜開眼，打量着四周。
很陌生的環境，從來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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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被窩裏的味道，卻有熟悉感……哦對，這是年彥臣身上的味道。
她聞到過，於是便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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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側頭，鬱晚璃看見了站在窗戶前的那道身影。
年彥臣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靜靜的眺望着遠方。
這座別墅，這個家，不再是他一個人孤獨的守着。
終於有家的模樣了。
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年彥臣轉身。
“你醒了？”
看見她清亮的雙眸，年彥臣的表情欣喜不已，快步的來到她身邊。
“頭還疼嗎？哪裏不舒服要及時跟我說，不要一個人硬撐着。”
他擡手，輕撫過她的劉海，指尖落在她的眼下。
“餓不餓？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
“李媽也來年家了，她跟了你很多年，看着你長大的，會知道你的口味。”
“還是你想再睡會兒？”
鬱晚璃靜靜的看着他。
她的眼神，是打量，是陌生，是探究。
“你是……”她緩緩說道，“年彥臣。”
“嗯。”
“是我的丈夫？”
“是。”
鬱晚璃咬了咬下脣，移開了目光：“我已經相信你所說的話了。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所以，請你理解。”
她的用詞，生疏而客氣。
“沒關係，我五年都等過來了，還怕等這一天兩天的麼？”年彥臣回答，“我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一兩天？”
只怕，不行吧。
鬱晚璃覺得自己起碼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適應自己真正的身份。
年彥臣頓了頓：“一兩個月，我也可以。如果一年……也行。”
只要她能夠在他身邊，在他一擡眼一轉身就能夠看見的地方。
而不是，離他而去。
鬱晚璃不說話了，微微低垂着頭，臉色蒼白，頭髮別在耳後，顯得溫婉安靜。
年彥臣實在是忍不住，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她不是很習慣，下意識的就要掙扎，推搡着。
年彥臣的雙臂卻越收越緊。
“讓我抱抱吧，”他嘆息着，“就抱一會兒，好不好？”
鬱晚璃掙扎的動作幅度漸漸變小。
“我們是最親密的人，孩子都有了，如今卻連一個擁抱都要不到的話……顯得我多麼的沒用。”
年彥臣埋在她的脖頸間，下頜輕蹭着她細膩的肌膚。
這是他夢想着的場景，卻就這麼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了他的現實生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