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栩猶如被雷劈中,兩腿往後退了幾步,踉蹌着倒在了安然的身上。
“不可能的……廷淵他不會游泳,怎麼可能在河邊……不會的……”
暗衛硬着頭皮說道:“娘娘,屬下發現疑似皇上的腳印,但……消失在河岸邊,怕是爲了逃生不得已跳入河中。”
“別說了!”安栩怒吼,瞪着他幾乎是目眥欲裂,“不可能的,墨廷淵不會死的,他一定在某處蟄伏,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
安然卻忍不住哭起來:“天寒地凍,皇上跳入河水,就是不死怕也要被凍死了,怎麼辦啊姑娘……”
安栩知道她心急,可這哭聲卻擾的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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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了!人又沒死,哭什麼?”說完,直接拿出一把匕首塞給她,“眼下事已至此,我們只能先保護自己了。”
握着匕首,安然眼底閃過膽怯,可很快便堅定起來。
“對,我們絕對不能就此放棄,姑娘,我會保護你的
安栩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再多的恐懼和焦慮都壓在心底不敢表露。
此刻,若是連她都慌亂無措,那麼,墨城一定會被南疆大軍踏平。
“這幾日城內動向如何?”她問道。
暗衛回答:“雖然封鎖消息,但百姓之間還是擋不住流言蜚語,尤其是城門大鎖,怕是瞞不住了。”
安栩有些頭疼,可該面對的總要面對,沒有墨廷淵,她也要獨當一面,替他站好崗,守好城。
“現在城內能上場的士兵有多少?”
“這個……只有三四百守城門的士兵,其餘大都是身受重傷,無法參戰,算上城內的男女老少,勉強應該能湊個幾千人。”
聽到這裏,安然忍不住顫抖起來,哽咽地說:“南疆大軍近十萬人,我們無異於以卵擊石,怎麼辦啊,要不然姑娘你先跑吧?”
安栩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不到最後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再說了,事情也不是全無轉機。”
“難道我們還有希望嗎?”
“嗯,一定有的,我對墨廷淵有信心,當年他是太子的時候就與南疆大戰了無數年,所以,他絕對不會就這麼失敗,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定好後方,保護百姓和受傷的士兵。”
安栩這話是在穩定安然的心,但又何嘗不是在穩定自己的心。
她害怕墨廷淵受傷,更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可這麼多天,她不敢哭也不敢想,只能蹦緊這最後一股弦兒,咬着牙撐到最後。
秦軍大敗墨廷淵和陸景瀾失蹤的消息傳出去也在她意料之中,畢竟,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可如果讓百姓們恐慌,就會導致人心浮動不再團結一心。
到時候只怕是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有守城士兵稟告。
“皇后娘娘,城門外幾十裏發現了南疆大軍的蹤跡!”
安栩的心瞬間塌了一塊,連忙大聲命令:“本宮知道了,你等守好城門,有任何消息及時彙報!”
“是!”
那士兵退下沒多久,又來一個。
“啓稟皇后,蘭城那邊來人,說是有要事求見娘娘。”
安栩蹙眉,心中充滿疑惑,但很快便明白過來。
“讓他去前廳等着。”
“是。”
“蘭城?這個節骨眼上,是什麼人敢到這裏來?”安然問道。
“我知道是誰,安然你們先下去吧,我自己去見他就好。”
安然和暗衛雖然擔心,可也不敢違抗命令,於是雙雙退下。
安栩深吸了一口氣,到鏡子前看了一眼,裏面的人影素面朝天、寡淡無比顯得極爲憔悴。
她摸了摸空空的髮鬢,隨手拿起一根蘭花簪子插上便起身往外走去。
前廳。
安栩一進門,陸景琛便起身相迎。
“栩栩!”見到她,他心情愉悅滿眼盡是激動。
安栩往旁邊躲閃,看都不看他一眼,目不斜視地朝主位走去坐了下來。
“不知王爺突然前來,所爲何事?”她冷聲問道。
陸景琛也不惱火於她的冷漠,走上前開口道:“栩栩,皇上的事本王聽說了,雖讓人痛心疾首、惋惜不已,但已經發生了也沒辦法改變,眼下墨城不太平,隨時都會被南疆大軍攻破,本王聽聞你在此,十分擔心你的安危,這才連夜騎着馬趕來接你去蘭城避險。”
安栩的臉色更加陰冷,她拍着桌子喝道:“放肆!本宮雖然曾經假死出宮,但到底是皇后的身份,陸景琛你身爲臣子,竟敢直呼本宮的名諱,該當何罪?”
“栩栩,你與我不必說這麼多廢話,我只問你,肯不肯跟我走?”陸景琛眼神死死盯着她,彷彿是志在必得。
安栩冷笑:“本宮爲什麼要跟你走?”
“墨廷淵人都沒了,你守着這座破城還有什麼用?”他徹底惱火,急不可耐地問道。
“陸景琛,你好大的膽子,眼裏還有皇室和尊卑嗎?”
他厲聲道:“栩栩,你今日一定得跟我走,我都是爲了你好!”
“笑話,爲了我好?皇上和陸將軍遠在前線浴血抗戰,你卻手握重兵躲在背後當縮頭烏龜,他們雖然被埋伏,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切都未有定數,你就迫不及待地盼着他們屍骨無存了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若真的擔心我,就幫我一起守護墨城,眼下百姓們人心惶惶,南疆大軍不日便會攻進來,我身爲皇后,你卻要我拋棄這些百姓跟你走,你覺得可能嗎?”
陸景琛不解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就算你想爲了墨廷淵守住這座城,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落入桑御的手裏該怎麼辦?”
聞言,安栩察覺到了什麼。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聽到了什麼消息?”
“我……沒什麼。”他眼底有閃躲。
“你若不說清楚,就立刻請回吧。”安栩下來逐客令。
陸景琛無奈至極,只好如實說道:“我已經查到,桑御就在城外不遠,他在等候時機,最快明晚,最慢大後天就會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