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栩眸光逐漸暗淡,她似乎有所預料,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墨廷淵杳無音信,她身邊能用之人寥寥無幾,難道真眼睜睜看着墨城淪陷?
想到這裏,她看向陸景琛,苦口婆心地勸說道:“鎮南王,本宮是皇后,與皇上同心同德,大難當前絕不會苟且偷生與你一起離開墨城,你若是還顧着往日我們兄妹一場的情份,就派兵支援墨城。”
聽到她這麼說,陸景琛被氣的發笑,他語氣不善:“栩栩,你明知我這次來並未帶兵,即便是想幫你守住這座城臨時調兵,最快也需要十日,你說讓我顧念往日情份,我如何沒有顧念?要不是急着救你,我也沒必要單槍匹馬、日夜兼程地跑到這裏以身犯險!”
安栩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此刻,她終於露出了慌亂之色,就連手指都忍不住顫抖。
她想努力保持鎮定,抓過桌上的茶盞想喝口水壓一壓心底的緊張,可剛拿起來便掉在地上摔碎了。
看着那碎裂的瓷片,她咬了一下舌尖,以疼痛壓制無措,擡眼斥責。
“怎麼服侍的,茶都涼了,也不知道換新茶?”
安然連忙跪下來認錯:“奴婢疏忽,這就爲娘娘和王爺換新茶。”
“去吧。”安栩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陸景琛看得出她的堅強和固執,不過是裝出來的鎮定,實則內心早就兵荒馬亂,否則她那麼會用暗器之人,怎麼會連一盞茶都拿不穩。
想到這裏,他再次開口勸說:“栩栩,你就跟我走吧,你放心,等你處境安全我一定派兵攻打桑御,把這座城重新搶回來,也一定會派人尋找墨廷淵和景瀾。”
聞言,安栩眸底的堅定開始動搖,她垂眸似乎在認真考慮,片刻後擡起頭來。
“陸景琛,你可說話算數?”
見她這麼問,八成是願意跟自己離開,他頓時高興起來。
“當然!”
“好。”安栩點點頭,然後說道,“你先喝口茶休息一下,我這就去收拾金銀細軟跟你一同走,但你答應我的必須要做到,可以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栩栩你放心,我永遠不會騙你的!”
說話間,安然捧着新茶進來。
安栩接過茶,手上仍然是止不住地顫抖着,抿了口茶水才勉強穩住。
陸景琛見她這樣,心中鬆了口氣。
到底只是個弱女子,再怎麼烈也不敢正面抵抗吃人不吐骨頭的戰爭。
他嘴角微微勾起,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壓抑着內心的激動與期待。
現在墨廷淵死了,只要安栩肯跟他走,假以時日,她一定會重新愛上自己的。
到時候,他一舉拿下南疆,封地爲王再想個名正言順的辦法攻入大秦。
到時候,一統天下,他就是九五至尊,而安栩,就是他的皇后,與他生同寢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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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突然覺得太陽穴發麻,眼前一陣暈眩,視線也跟着模糊。
不好!
他突然反應過來,驚愕地瞪着安栩。
“栩栩……你……你下藥……”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話都沒說完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安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紅脣揚起一抹笑,眼底再無剛才的軟弱和慌張。
她看着自己那雙白嫩的手,低聲說道:“陸景琛,你永遠不會騙我,可不代表,我不會騙你。”
安心上前問道:“怎麼處置他?”
安栩彎腰在陸景琛身上搜,本想找出虎符,可惜掏了半天也沒找到,只在他懷裏摸出一把鑰匙。
她認出這把鑰匙,正是當初那個盒子的鑰匙。
這下好了,等回到京城把箱子找出來,終於可以知道里面究竟是什麼了。
她直起腰來,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遞給安然,並且說道:“把這顆化骨丹給他吃下去,然後綁起來關進地牢裏,他私自招兵買馬意圖謀反,等皇上回來後,再處置吧。”
“是。”
門外,暗衛走進來,跪地拱手說道:“娘娘,城外已經埋伏了許多南疆士兵,眼下爲了您的安危,讓屬下護送您出城吧!”
墨廷淵臨行前交代過他,如果有任何不對,立刻帶着安栩離開這裏,要保證她的安全。
眼下,他不能再等了。
安栩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外仰頭望着佈滿黃沙的天空,語氣淡然聲音低沉。
“不走了。”
聞言,安然焦急不已。
“娘娘,您還是快走吧,馬上要打仗了,若真的出了什麼事,可就後悔也晚了,何況南疆那羣人野蠻粗魯,萬一抓了您,那下場必定不會好受的。”
安栩搖頭,回頭看着他們,雲淡風輕地笑着:“放心吧,沒有那麼嚴重,即便……墨廷淵真的回不來了,城裏的秦軍也值得我們信任,不到最後一刻,我們誰都不能放棄。”
聞言,安然和暗衛也不好再說什麼。
必定,她是皇后,她做的決定任何人改變不了,就算是皇上來了,大概也要聽她的。
……
翌日。
安栩一夜未眠,忙着部署迎戰的準備工作。
她讓人連夜在城門處設置了機關,並且把足夠的物資轉移到之前挖好的地窖裏。
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所以,她必須要盡全力準備好,讓城中的百姓們活下去。
等準備好一切後,所有人全部轉移到了地窖,只留下秦軍守住城門。
安栩不敢休息,一直在照顧着身負重傷的傷員們,即便是逃命也絕對不能放棄他們。
畢竟,要沒有他們浴血奮戰,墨城也不會撐到今天。
安栩正低頭給一名傷員鍼灸,內力消耗太大,額頭佈滿汗珠。
一杯熱水遞過來,她擡眼看去,是一位婦人,應該是城內的百姓。
“娘娘喝口水休息休息吧?”
安栩不想駁了對方的好意,點點頭,雙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謝謝。”
“娘娘客氣了,您不愧是一國之母,讓人欽佩敬仰。”
“沒有,我只是普通人罷了。”安栩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俺們大家夥兒一開始都以爲您會想辦法逃跑。”那婦人臉色愧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