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貴如油,下了一整天,萬物復甦,空氣都變得清新了不少。
盛洲城經歷過天空的洗禮,到處都潔淨一新。
豪華的馬車緩緩行進盛洲城門,朝着最繁華的主街走去。
雖然是雨天,可街邊的小攤依舊撐傘熱鬧着,路上的行人也絡繹不絕。
鳳凌雪聽到馬車外人聲鼎沸忍不住掀開窗簾往外看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各色各樣的油紙傘,五彩繽紛地擁擠在街道上,爲整個灰濛濛的陰雨天增加了亮麗的風景。
街邊叫賣的小攤上有許多她未曾見過的小玩意兒,新奇又有趣,若不是下雨她真想下車逛逛。
放下簾子,她回身看着夜璟瀾,笑着問道:“這裏倒也不比京都城差多少,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盛洲城可比京都城好玩多了,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等我處理完公事就帶你到處遊玩一番。”夜璟瀾柔聲回答。
“好啊,就是不知道這裏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鳳凌雪一臉好奇,可心底卻越發酸楚。
等他忙完……她也不知還在不在了。
這幾日蠱毒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到深夜她都要獨自忍耐渾身的骨頭被蟲子啃咬的痛苦。
以她對自己身體的判斷,最多七日,她就撐不下去了。
上一世她死得突然沒時間也沒機會感受死亡來臨時的那種遺憾和恐懼。
但是這一世,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從活着逐漸邁入死亡邊境的感觸。
幸好死過一次,否則她未必能放得下這條命。
生死看淡,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捨不得家人、朋友和夜璟瀾。
若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更加珍惜。
夜璟瀾沒注意到她眸底閃爍的微妙變化,興致勃勃地拉起她的手,憧憬道:“盛洲城外有一座林福山,山上有一座臨安寺,祈福特別靈,還有云霄臺,站在那裏可以俯瞰整個盛洲,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等晚上咱們再去川鏡湖划船賞燈,品一品盛洲城的特產美食……”
鳳凌雪只是認真聽着,偶爾點頭微笑,看不出什麼問題,可她越是安靜便越是讓夜璟瀾感到不對。
他有些不安地問:“怎麼了?你是不是不高興了?要不我明天就帶你去,等你玩盡興了我再去忙,這天下陪你是最重要的。”
“不用,我等你忙完。”鳳凌雪連忙婉拒,然後轉移話題,“你剛才說臨安寺?”
“是啊,你聽說過嗎?”
“沒有聽說過,但是去那裏祈福真的會靈驗嗎?”
夜璟瀾笑着點點她的額頭,調笑道:“心誠則靈,你想要祈福嗎?”
“嗯,是啊,我想求一些平安符。”
“只求一些平安符怎麼夠?”夜璟瀾湊近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打趣道,“順道連送子觀音也一併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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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凌雪無奈地撇撇嘴,將臉扭到一旁去,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夜璟瀾也察覺到從魔教回來後鳳凌雪整個人的性格變了很多,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是爲什麼。
這些日子他想盡辦法逼蠱嫣然開口,可是百種刑罰都試過了,即便他奄奄一息、傷痕累累也不肯透露半個字。
排除了幾種解藥,剩下六種,若是貿然給鳳凌雪用,萬一用錯了,以她的身體必定是吃不消的,到時候還沒有毒發身亡,就被各種藥性折磨死了。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開口說話,各懷心思,氣氛瞬間恢復冷淡,一路上就這樣沉默着,直到馬車抵達崇陽王府。
冷血打開車門,夜璟瀾率先邁下去,然後轉身迎鳳凌雪下車。
王府大門外早已等候着幾十名下人,見到二人便齊刷刷地跪在地上行禮請安。
“奴才(奴婢)恭迎王爺和王妃回府。”
夜璟瀾喚他們免禮起身,鳳凌雪則擡頭望着王府大門上鑲金的匾額。
盛洲城的王府,比京都城的府邸更加恢弘大氣,就連門環都是鑲金雕龍,奢華無比。
“老奴恭迎王爺、王妃。”
衆人後面走出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雖然看起來年歲很大,可是從身姿和步伐便可以看出是個會功夫的。
他跪在地上行禮,語氣恭敬卻不諂媚,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與他的白髮形象頗爲不符。
“免禮。”夜璟瀾先是讓他起來,然後對鳳凌雪介紹道,“小雪,這位是管家範老,我不在的時候由他管理王府,現在你是王妃,是崇陽王府的主母,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讓範老協助你。”
“好。”鳳凌雪也不拒絕,只點點頭應承下來。
範老見狀立刻走過來給她單膝跪下:“見過王妃。
“您不必多禮,起身吧。”鳳凌雪彎腰將他扶起來。
範老順勢起身,然後側身站到一旁擡手引着大門說道:“王爺王妃一路風塵僕僕辛苦了,快回府裏休息吧,老奴已經準備好爲您二位接風洗塵了。”
夜璟瀾拉起鳳凌雪的手,轉而衝她笑着說道:“小雪,咱們回家吧。”
“好。”鳳凌雪仰頭回以微笑,跟着他朝大門走去。
兩人手牽着手一起步入王府大門,身後衆人全部跟上。
抵達主廳,兩人剛淨手坐下準備喝口茶休息休息,可是茶水剛上便看到門外走進來一名陌生女子。
她一身清雅的淺藍色紗衣,面容秀麗溫婉,輕移蓮步緩緩來到大廳中央的位置跪在地上盈盈一拜。
鳳凌雪和夜璟瀾扭頭對視一眼,皆是不明所以,兩相茫然。
只聽那女子矯揉造作地說道:“妾身林婉君拜見王爺、王妃。”
林婉君?
鳳凌雪心頭一緊,敢情還真是林宛如的妹妹。
她爲什麼會在夜璟瀾的王府?難道是夜璟瀾知道她命不久矣所以金屋藏嬌?
靠!有沒有搞錯啊,她人還沒死呢!
想到這裏,她轉頭就是一記兇狠的眼神,充滿了殺氣,瞪得夜璟瀾頭皮發麻。
“夫人……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信嗎?”他顫顫巍巍地放下手裏的茶杯,一臉慫包的表情,委屈至極。
看到兩人這般反應站在一旁的範老急忙從袖子中摸出密函呈給了夜璟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