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晚璃從沙發滾落下來,摔在地板上。
隨後,她開始大力的撞擊着地板。
“砰砰砰!”
悶響聲傳來,響徹客廳。
鬱母大驚失色:“晚璃!晚璃!”
鬱母看見女兒這副模樣,別提有多心疼了。
她趕緊去攙扶。
可是鬱晚璃痛得在地上打滾,又時不時的拿頭撞地板,動作幅度極大。
鬱母還沒靠近她的身,就被她給揮開了。
差點摔倒。
鬱母勉強穩住身體,焦急不已,還是試圖上前去阻止。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鬱晚璃一直這麼撞地板啊!
“晚璃,快停下……你受傷了,你會流血的……”
“你別嚇媽,晚璃,聽到沒有?”
“我知道你很疼,我們回房間休息,睡一覺好不好?”
沒有用。
鬱晚璃根本聽不見鬱母的話。
她只覺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頭被箍住似的,有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同時齊齊的扎進她的太陽穴裏。
“啊——”
鬱晚璃只能尖叫,來緩解這種感覺。
年彥臣開車剛剛駛入鬱家別墅,就隱約聽見尖叫聲。
頓時,他心裏的不安更擴大了。
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鬱家裏怎麼會傳出尖叫的聲音。
年彥臣當即加快車速, 駛到別墅臺階下,迅速的下車。
衝進客廳的時候,他看見的就是鬱母在旁邊乾着急,鬱晚璃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額頭已經有青紫的痕跡,隱隱滲出鮮紅的血。
“晚晚!”
“晚晚你怎麼了?”
年彥臣當即衝過去。
鬱晚璃亂踢亂揮舞着,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靠近。
他隨她踢,隨她推。
他只是堅定的來到她的身邊,彎腰將她抱起:“晚晚,哪裏難受?”
“她好像……好像頭疼的毛病又犯了,”鬱母說,“不知道她以前犯病的頻率是怎樣的,但是自從回到江城之後,這已經是第二次發作了吧……”
年彥臣抿着薄脣,臉色凝重。
“我帶她去醫院,媽,你別太擔心。”
他抱起她,轉身就要走。
“不,不去醫院!”鬱晚璃突然掙扎着,“放我下來,我沒事……我很健康……只是頭疼,這是……是老毛病了……”
“醫院好多人,又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不喜歡……我不去!”
“我討厭醫院,非常非常的討厭!”
“每次都是我一個人在醫院裏待着,我,我沒有親屬沒有家人,我不知道家屬那一欄填誰……”
鬱晚璃哭着,喊着,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年彥臣的腳步頓住。
“……好。”他也哽咽了,聲音裏還有着顫音,“我們不去醫院,在家。”
“疼,頭疼……”鬱晚璃哭着喊着,“爲什麼這個病一直在折磨着我……”
她無意識的說着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嚷嚷些什麼。
雖然現在比剛剛好受些了,可是,依然痛不欲生。
也許是年彥臣的懷裏,讓她有了些許安全感。
也許,是最痛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鬱晚璃深吸了一口氣,漸漸安靜下來。
年彥臣將她抱上樓,回到臥室。
他將她輕輕的放在大牀上。
剛剛飽受頭疼折磨的鬱晚璃,這會兒變得安靜。
只是她的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的頭髮更是凌亂,額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傷在她身,痛在年彥臣心啊!
“給,”鬱母跟在年彥臣的身後,走了進來,“這是醫藥箱,可以給晚璃簡單處理包紮一下。”
“嗯。”
年彥臣接過,開始着手給她處理傷口。
碘伏一沾上鬱晚璃的傷,疼得鬱晚璃一激靈。
年彥臣趕緊頓住動作。
好在,鬱晚璃又慢慢的恢復安睡的狀態。
年彥臣這才繼續輕輕的爲她處理傷口。
“晚璃不是在上班嗎?”鬱母問道,“爲什麼這個時間會來找我?你沒去接她?”
“我去了,媽。但是她提前半個小時下班了,到你這裏來了。”
“她怎麼不跟你一起來?”
年彥臣一邊細緻的上着藥,一邊問道:“媽,晚晚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鬱母嘆了口氣:“就是過去的那些事。”
“過去?”
“最開始的仇恨。”鬱母不願意多提,“你懂的。”
年彥臣當即就明白了。
鬱母問道:“是誰跟晚璃說了那些事?誰會這麼多嘴,見不得晚璃好?”
年彥臣臉色沉沉。
他當即腦海裏就浮現了陳宇達的模樣。
一定是陳宇達!
只有陳宇達,會想方設法的破壞他和晚晚的感情,然後趁機上位!
“那些事,唉,唉,”鬱母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確實是事實,但是後來,都釋懷了,都不介意了放下了啊……如今再次提起,晚璃又失憶了,這跟怎麼跟她講得清。”
太複雜了。
愛恨情仇,恩恩怨怨,又怎麼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何況,說清楚了,鬱晚璃會不會相信?
會不會覺得,所有人都在聯合起來騙她?
因爲,仇恨是真的。
但原諒也是真的。
“先讓她睡會兒吧。”鬱母說,“等她平靜了,清醒了,再想想辦法。”
年彥臣緊抿着脣:“都是我不好。”
“這個時候就不說這些了。”
鬱母看着鬱晚璃的模樣,唉聲嘆氣。
年彥臣包紮好傷口之後,鬱母便離開了。
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吧。
鬱母也需要平緩一下心情。
年彥臣靜靜的坐在牀邊,看着鬱晚璃熟睡的模樣。
“我總是想將最好的,都給你,”年彥臣自言自語,“可是,我卻總是將最深的傷害,帶給了你。”
“人生是不是總會事與願違?”
“晚晚,跟我在一起,你得到的永遠是痛苦,猜疑,不安全感,患得患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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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年彥臣喉結滾動,“如果,我放手,讓你徹底的離開我,讓我從你的世界裏消失……你會過得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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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年彥臣忽然自嘲的笑了。
“你會過得好,”年彥臣說,“你在安縣的這五年裏,靠着你彈鋼琴的這雙手,養活自己,無憂無慮……每天都平平淡淡的,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吧。”
“而你,來到江城,回到我身邊之後,卻過得心驚膽戰。”
年彥臣低下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