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保鏢應着,將地上如同一灘爛泥似的許可薇拽起,往門口拖拉。
到了門口的時候,許可薇忽然掙扎着擡起手,雙手死死的摳住門框。
她艱難的擡起頭,死死的盯着鬱晚璃。
“就算年彥臣很愛你,也愛你們的孩子,那又怎樣?你真的就原諒了嗎?”
“你想過你父親的在天之靈嗎?”
“你父親是被年彥臣逼死的,全江城都知道!是他展開報復,害得你爸突發腦溢血!”
“這是殺父之仇!殺父啊!”
許可薇的聲音驟然停止。
突然就無聲無息了。
鬱晚璃的心頭咯噔一跳,猛然回過神來。
她想出去看看許可薇的下場,但是,她的腳好似灌了鉛,怎麼也邁不動。
也許很血腥。
也許什麼都看不到。
“晚晚,怎麼了?”年彥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在看什麼?”
鬱晚璃僵硬的側頭,看向他。
“那個叫許可薇的女人……”鬱晚璃嚥了咽口水,“怎麼一下子就沒聲音了?”
“不用管她。”
“你把她……把她……”
怎麼了?
殺了嗎?
鬱晚璃更緊張了,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她本就是,帶罪之身,”年彥臣回答,“她會去到她該去的地方。”
鬱晚璃沒有再追問,可是她卻忍不住的輕輕發顫。
她的手腳更是冰冷。
年彥臣的大掌覆了上來,溫暖着她。
“晚晚,你又怕我了。”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年彥臣繼續淡淡說道:“我可以對所有人狠,但唯獨對你,心軟得一塌糊塗。何況——”
他拖長聲音,然後又頓了頓:“許可薇本就該死。”
罪該萬死。
許可薇就該被抽皮扒筋,千刀萬剮,才能消除他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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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開五年,竟然是因她而起……”鬱晚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無力,“在她挑撥之前,我們的關係已經修復了,很恩愛很恩愛,是麼?”
“是的,晚晚,不然,我們怎麼會舉辦小澤的滿月酒,大宴賓客呢。”
年彥臣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裏,人滿爲患,相當熱鬧。
特意裝飾過的年家別墅裏,張燈結綵,許多人圍着剛滿月的年遇澤,臉上都是慈愛的笑容。
年彥臣和鬱晚璃並肩站在一起,也是笑意盈盈,招呼着每一位前來參加滿月酒的客人。
那種笑,是發自內心的,是演不出來的。
視頻裏的鬱晚璃,那麼開心那麼幸福。
鬱晚璃又一次的想起了,鬱母相冊裏,那張盛世婚禮上,只有她一位新娘,沒有新郎的照片。
照片裏透出的落寞,她也能看得出來。
幸福和不幸,都能夠從眼睛和細微表情裏,觀察出來。
“這幾年,我就是靠着這段幾秒鐘的視頻,撐過了無數個睡不着的夜晚。”年彥臣低聲道,“我不停地告訴自己,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我們一家三口還會過上這種團聚日子的。”
這種信念,紮根在年彥臣的內心深處。
堅不可摧,無法撼動。
相信相信的力量。
他等到了。
“晚晚,我不知道是誰在你面前,說起那些過去和仇恨,”年彥臣抿了抿脣,“那個人說的沒錯,那的確是事實。可是外人瞭解的,只是表面。”
“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只知仇恨,不知我們已經和解原諒。他們只以爲仇恨無法消解,卻不覺得,愛可以化解仇恨。”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裏:“你失憶了,你不記得,你是該疑惑,是該對我提高警惕。可是晚晚,岳母沒有失憶,她什麼都知道,她從頭到尾都目睹着整個過程。如果我不可原諒,她又怎麼會對我和顏悅色呢。”
“還有,”年彥臣望着她的眼睛,“我還有最後一句話。”
鬱晚璃回望着他:“你說。”
“也許說不定哪一天,你就恢復記憶了。如果我騙你,在你想起來的那一刻,我就萬劫不復。”
他怎麼還敢再騙她,又怎麼還敢,再拿他們的感情去打賭。
年彥臣本身是一個激進冒險的人,在集團裏的重大決策上,他從不保守,相當的大膽,不管怎樣的後果他都能承擔、能接受。
可唯獨在愛情裏,他卑微,他小心翼翼,他暗戀她十多年……
他生怕失去她。
哪怕當年在巨大的仇恨下,他都頂住年家的壓力,娶鬱晚璃進門。
美其名曰,報復她。
實際上,是他想要她成爲他的妻子。
再不娶的話,她就會成爲別人的新娘。
那不是年彥臣想要看到的。
鬱晚璃咬了咬下脣:“那如果,我想不起來呢?永遠都無法恢復記憶呢?你是不是騙我,我根本無從得知。”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年彥臣回答,“晚晚,謊言不可能長久。”
嘆了口氣,年彥臣握着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上:“晚晚,我真想把我的心臟給挖出來,讓你好好的看看,我對你……有多真心。”
年彥臣自認,他不是一個多麼端正的正人君子。
他腹黑,他有手段會算計,擅長陰謀陽謀。
但是對鬱晚璃,他的心絕對真誠熾熱。
鬱晚璃感受到了他砰砰亂跳的心臟。
她的心,其實同樣跳動得很快。
年彥臣的眼神太過熾熱,滿是愛意,她抵擋不了。
“我先去上班了。”鬱晚璃迅速的收回手,偏過頭,“時間不早了,我,我……”
“我送你。”
年彥臣明白,她需要時間緩一緩。
她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沒關係,他等,他給她足夠的空間和時間。
只要她在他的視線裏,在他一擡眼就能看見,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就安心。
鬱晚璃點點頭,轉身就要走,腳步都有些慌亂。
年彥臣扶住她。
“晚晚,不管你聽到了什麼,得知了什麼,你隨時都可以跟我說,甚至質問我,罵我打我,”年彥臣提醒道,“但是不要一聲不響的,離開我,讓我到處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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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晚璃嘆了口氣。
她能去哪裏呢?
不是江城就是安縣。
她的容身之所,只有那麼些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