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嬤嬤的阻止讓秦斯珩臉色陰沉。
他明白賈嬤嬤的意思,男女授受不親,不管他人後有如何僭越的行爲,人前都不可以有。
明明也是要保持距離的……
抓着唐瑈嘉裙襬的手最終還是放下了。
秦斯珩起身離去。
“照顧好你家小姐,給她檢查一下膝蓋,有任何事情只需要喊一聲。”
賈嬤嬤鬆了口氣,恭敬道:“謝王爺恩典。”
等秦斯珩離開,賈嬤嬤顧不上自己身上也有傷,立刻去查看唐瑈嘉的腿。
一看她雙膝紅腫烏青,賈嬤嬤氣的眼淚掉下來。
“太欺負人了,這也太欺負人了!”
“就算是貴妃娘娘,也不能這麼糟踐人啊。”
賈嬤嬤着急忙慌的去讓下人將太醫請來,一時間控制不住聲音。
“我家小姐的膝蓋傷的很嚴重,還請讓太醫快一點來。”
下人不敢耽擱急忙去請太醫。
秦斯珩站在自己的院子裏,清楚地聽見這些話,看着一堵牆之隔的地方,衣袖下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傷的很嚴重?
她那麼嬌氣怕疼……
“王爺,薔薇給王爺請安。”
秦斯珩被打斷思緒,冷冷的撇了眼薔薇。
“你來作甚,本王讓你不要靠近唐瑈嘉你忘了?”
薔薇心頭一顫,更是生氣巨大的危機感。
王爺對唐瑈嘉那個賤、人實在是太過於關心了,她不能在等了,必須將王爺的心從唐瑈嘉的身上拉回來。
薔薇柔柔的聲音含着委屈:“王爺息怒,薔薇並沒有忘記王爺的命令。”
“只是薔薇得知王爺舊傷復發,心中實在着急,小姐去前一再交代薔薇,一定要照顧好王爺,薔薇不敢忘記小姐的囑託。”
她一提到唐四英,秦斯珩便說不出指責的話來。
實際上很奇怪,薔薇若是不出現,秦斯珩甚至不會經常響起自己深愛的女人。
可薔薇每次出現,秦斯珩都會想起來,都會愧疚和難過。
“本王不需要你照顧,你在王府裏安安穩穩的待着,不用管其他。”
薔薇眼中閃過不滿。
王爺這是要將她當成一個附屬品,丟在一旁好吃好喝的養着,卻不打算理會嗎?
那怎麼可以?
這是她這輩子唯一能翻身,能起來的機會,她當然要緊緊抓住。
“王爺,薔薇知道王爺是因爲小姐而照顧薔薇,但薔薇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就是要代替小姐照顧好您。”
“昨天您昏迷不醒,薔薇實在着急,可也不敢貿然前來添亂。”
哼,她這麼善解人意,就越發能襯得唐瑈嘉不要臉的添亂,她就不信王爺不會對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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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知道王爺醒來,薔薇就趕緊熬了藥前來,昨天您昏迷,就是熬好了藥您也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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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王爺快快將藥喝了,這樣身體才能好起來。”
薔薇目光幾乎要滴出水來,舉着托盤看着秦斯珩,滿眼期盼。
秦斯珩看也不看那碗湯藥:“拿回去,以後不用做這種事。”
他怎麼可能將來路不明的藥直接喝了?
這女人是腦子有問題?
薔薇卻不死心,緩緩說道:“王爺,這藥您不用擔心會有問題,薔薇沒有膽子敢做傷害王爺的事情。”
“薔薇敢將這個藥拿來給您,完全是因爲這是小姐生前留下來的藥,是專門給您準備的,就是怕您以後用得上。”
她一口一個小姐,就不信秦斯珩不上套。
果然,秦斯珩轉身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那碗湯藥。
“你說……這是四英留給本王的?”
“是。”
薔薇一個字,說的篤定又忠誠。
秦斯珩眼神涌動出一絲情緒,似難過似感動,又很困惑。
“既然是四英留給本王的,你爲何今日才拿出來?”
薔薇哽咽道:“因爲小姐說讓薔薇好好保存,還要寸步不離的跟着王爺,守護王爺。”
“還說這個藥,希望王爺一輩子用不上,這樣,您也就不會用一次難過一次了。”
“小姐不想讓您知道這個藥的存在,怕您想到她會傷心。”
秦斯珩臉色微微發白,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
“這個藥,是?”
薔薇點頭:“是,這個藥就是小姐用心頭血爲您煉成的續命丹。”
秦斯珩面色大變。
他呼吸都幾乎要停止了,胃裏翻騰着噁心嘔吐的感覺,可偏偏心裏和腦子裏,卻都是感動和愧疚。
兩種不應該同時並存的反應,激烈的同時出現,一起在攻擊撕扯着秦斯珩。
“這個丹藥怎麼可能還有?當年不是說只有一顆嗎?”
秦斯珩艱難的問道。
他絕對不願意提及和想起的事情,就是當年心愛之人以命給他續命的事情。
那麼殘忍痛苦的事情,他卻總是在心裏伴隨着淡淡的噁心感。
秦斯珩這幾年都被這些情緒困惑着,攪擾着,也痛苦着。
可是今天,這種丹藥竟然又出現了。
秦斯珩第一反應不是可以繼續續命的狂喜,而是莫名的抗拒。
薔薇不知道秦斯珩的抗拒心理,還以爲秦斯珩是再一次被小姐的行爲感動了。
“小姐正是因爲怕您心中傷痛,捨不得她,又怕您覺得是您害死了她,才不讓薔薇告訴您的。”
“實際上小姐知道,您的身體狀況,一顆丹藥根本無法徹底根除,也算準了您早晚還是需要用到另一顆丹藥。”
“這是小姐提前爲您準備好的,只要您在需要吃的時候吃下它,您的身體就將大好。”
吃下它?
是吃下她吧!
那是唐四英用她的心頭血和肉,甚至是她的性命煉成的丹藥。
秦斯珩第一次吃是被騙着吃下去的,毫不知情,後來知情他恨不能破開胃腑。
“不是丹藥嗎?爲何是湯藥的樣子?”
薔薇以爲秦斯珩是不相信這是當年小姐煉製的丹藥。
她急忙道:“王爺有所不知,這丹藥煉製的時間太久了,再服用需要用熱湯化開才行,這是小姐囑咐過的。”
秦斯珩沉默着。
這個東西確實是讓他的身體好了很多。
但是,還要再吃一次唐四英的血肉嗎?
他不想。
哪怕是拖着殘破的身軀,他也不想在明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的情況下,去吃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