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的,快平身,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無需多禮。”墨清歡有些嬌羞又有些急切,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顧司寒卻下意識地躲開了,臉上雖然恭敬,可比剛才更加疏離。
“公主殿下怎麼會到這裏來?”他問道。
墨清歡一緊張,頓時不知如何回答。
她怎麼會到這裏來?
還不是因爲要來跟他偶遇,可如果說出來,也太沒臉沒皮了。
畢竟是女孩子,身份也尊貴,她實在做不出太主動的事。
於是隨便找了個藉口:“那個……我聽說這裏的茶好喝,就過來嚐嚐。”
“確實好喝,公主是一個人?沒帶侍衛?”顧司寒注意到她附近沒有跟隨,於是有些擔心。
“沒事兒,我不怕的,母后有教過我一些功夫,一般小毛賊不是我的對手!”
她大大咧咧的笑起來,舉起自己的小拳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顧司寒沒有笑,臉色依舊有些嚴肅。
墨清歡收斂起來,心想他該不會是喜歡溫柔的姑娘嗎?她這樣是不是太兇悍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懊悔,連忙解釋:“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厲害,但是……呃……”
越說越亂,越描越黑,她幾乎崩潰。
原來在喜歡的人面前智商會瞬間爲零。
見她笨拙又有些迷糊的樣子,顧司寒眼底閃過笑意,開口邀請:“公主一人有些危險,不如過來與我們同坐吧,等會兒我親自護送您回宮。”
墨清歡一聽,簡直要被幸福衝昏頭腦,連忙笑着答應。
“好啊,如此一來就麻煩將軍了!”
看着她一副沒出息的模樣,不遠處偷偷跟蹤的墨清月和墨清柔撇撇嘴很是嫌棄。
“太不值錢了!”
“三姐真是丟人!”
兩人評價很差,轉身下樓去了。
“大姐我們去哪?”墨清柔問道。
墨清月扶着下巴想了想,提議道:“反正你三姐姐有人保護,咱們就去逛夜市吧。”
“好好好!快走吧!”
兩人手拉着手離開了茶樓。
大概半個時辰後。
顧司寒與同行的友人道別,然後叫來馬車送墨清歡回宮。
雖然是女扮男裝,但到底要遵守一些最基本的禮儀。
孤男寡女共坐一輛車傳出去有損名節,於是顧司寒便坐在了馬車外,充當起了車伕的角色。
墨清歡打開馬車的門,坐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帶着癡迷。
“將軍,我不回宮。”
“嗯?”顧司寒回頭,有些疑惑,“那公主還想去哪?”
“我現在住公主府。”
“原來如此,我這就送您過去。”
“有勞將軍了。”
馬車調轉方向前行,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走到人影罕見的地方,就連空氣都變得安靜起來。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只有車輪和馬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墨清歡看着他順滑的長髮,如墨一般濃郁,在黑色中閃爍着流光。
她不禁在心底感慨,卻下意識開口說了出來。
“將軍的頭髮真好……”
顧司寒身子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回頭看向她。
月光如水,一瀉而下剛好照在墨清歡白嫩清秀的小臉上。
那瑩潤動人的眸子撞日他的眸子裏,一時間竟像是充滿吸力的漩渦,讓他難以移開視線。
四目相對的一瞬,有什麼東西彷彿在心裏蔓延,肆意生長。
“公主你剛才說什麼?”他怔怔地問。
墨清歡一愣,連忙低下頭縮回了馬車裏,小聲道:“沒什麼沒什麼,我胡說八道,將軍別介意。”
隱沒於馬車的黑暗處,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聲音卻嬌嬌軟軟,像極了鶯啼的黃鸝。
顧司寒沒由來地牽起嘴角輕笑一聲,也不再多問,繼續專心趕路。
明明是很長的一段路,可是墨清歡卻覺得這條路彷彿一瞬間就到了。
她想,要是再遠一點就好了,這樣就能跟喜歡的人多待一會兒。
無論再怎麼捨不得,終歸是要說再見的。
她跳下馬車,站在他面前低頭說道:“多謝將軍。”
“這是卑職應該做的,公主可以進去了。”顧司寒說道。
“那……”墨清歡猶豫着張了張嘴,鼓起勇氣看向他,“我以後還能去望星閣見你嗎?”
“爲什麼?”
他沒有回答能或者不能,而是問她爲什麼。
這讓人怎麼好意思講?
難道直接說:“因爲我喜歡你,所以才想去嗎?”
她可是女子,這些話說不出口。
“我喜歡喝茶,但是我又沒人作伴,所以想着將軍要是在就好了。”
聞言顧司寒嘴角微微彎起,剛要開口答應卻又想到了什麼,隨即臉色有些嚴肅。
“我怕是沒什麼空再去望星閣,公主還是另找隨從跟着去吧,卑職告辭。”
說完,他轉身上馬車離開了。
墨清歡望着他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盡頭,心中像是塌陷了一個巨大的洞。
原本以爲發展還算不錯,沒想到他竟然拒絕了。
剛才那個意思,是不是說不會再見她了?
爲什麼?
難道她那句話說錯了讓他不高興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焦慮,墨清歡的眼眶發紅。
“想什麼呢?”
突然一道聲音在背後響起,肩膀也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啊!”墨清歡被嚇得不輕,回頭看着突然跳出來一臉壞笑的墨清月,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皇姐你太壞了!又嚇唬我!”
見她哭的傷心,墨清月擔心了,愧疚地上去抱着她,安撫道:“長姐不是故意的,乖不哭了啊。”
墨清歡委屈地抽泣,其實並非因爲被嚇到才哭,而是因爲自己恐怕再也見不到顧司寒了。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更難過了。
於是便推開了墨清月轉身往公主府走去了。
墨清柔見狀奶聲奶氣地喊着她:“三姐姐等等我!”
她短胳膊短腿,想要追上也不容易,但好在是回家了,也不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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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三人前前後後進了清風苑。
墨清歡趴在軟榻上不理人,一副受了委屈什麼都不想聽也不想說的頹敗樣。
墨清月大概是猜到了於是走過去坐在旁邊安慰道:“你不必哭,早些明白對你也好,那顧司寒並非良人,他雖然尚未成親沒有夫人,可我聽人說他後院裏已經有了一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