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誰都希望，你能夠想起來。可是晚晚，”年彥臣喉結滾動，“我比誰都心疼你。我不想看見你被頭疼折磨的樣子。”
鬱晚璃回答：“也許，這是恢復記憶必經的過程。”
猶豫了好久，年彥臣鬆口了，退讓了。
“好。”他點頭，“晚晚，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鬱晚璃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給予她最大的支持和鼓勵。
或許，她該嘗試着放下對他的戒備心。
因爲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在爲他發聲，都在說他的好。
年彥臣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吧，所以才會得到這麼多人的力挺。
“我們去醫院吧。”鬱晚璃說，“正視失憶這件事，看看醫生有沒有好的治療方案和藥物。我，全力配合。”
“嗯。不過……”
年彥臣的神色裏，還是帶着一絲遲疑。
“怎麼了？”鬱晚璃定定的看着他，“你可以直說。”
“不必太勉強自己。如果過程很痛苦，那麼就算了，好嗎？”他語氣放軟，“我們只是試一試，我不想你太煎熬。”
“好。”
年彥臣稍稍鬆了口氣。
他開車，鬱晚璃坐在副駕駛上，前往醫院。
醫生辦公室。
鬱晚璃表達了自己的訴求，講述了自己的情況。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目前來說，失憶症是沒有藥物治療的。就算有，效果很差，但副作用巨大。”
“能不能恢復記憶，想起之前的事情，完全是憑藉着天意。年夫人，我建議您再考慮考慮。”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鬱晚璃回答，“我願意治療，不管過程多麼艱難。”
醫生又想了一下：“我可以給你開藥，但不保證效果。副作用你能接受？”
“能。”
旁邊，年彥臣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他想制止，卻又只能放任。
他要尊重她。
醫生點點頭，開始寫病歷，開處方藥。
“好了。”醫生說，“我建議的話，除了吃藥，可以採取一些另外的辦法。”
年彥臣當即問道：“還有什麼辦法？”
“比如，重溫之前的生活軌跡。”醫生詳細的解釋着，“年夫人待了很久的地方，印象深刻的某個地點，很喜歡去的一家店之類的……甚至是就讀的學校等等，都可以逛逛走走，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年彥臣立刻懂了。
“好，”他點頭，“我明白了。”
鬱晚璃側頭看着他，緩緩的眨着眼。
他想帶她去哪？
她腦海裏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目的地。
年彥臣的腦海裏，卻是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有太多地方，想要帶鬱晚璃去重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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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牽起鬱晚璃的手：“晚晚，我們先去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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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
“我們一起就讀的大學校園。”
那裏，承載着兩個人非常非常多的記憶。
也是年彥臣對鬱晚璃的暗戀愛意，達到巔峯的人生階段。
鬱晚璃點點頭，內心裏有着期待和好奇：“好。”
“走。”
年彥臣已經迫不及待了。
比起吃藥，他更喜歡通過這種實實在在的方式。來喚醒鬱晚璃的記憶。
曾經他也想象過，當他和鬱晚璃幸福美滿時，再一起重遊校園。
肯定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不過他以爲，這樣的機會不可能再有了。
沒想到……
突然降臨。
人生處處是驚喜。
車輛停在校園門口。
鬱晚璃下車，看着宏偉氣派的校門。
現在是上午，大多數學生正在上課，校門口沒什麼人，稀稀拉拉的。
年彥臣跟門衛打了個招呼，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便順利的通行了。
鬱晚璃好奇又崇拜的看着他。
這個男人，好像總是有很多的辦法。
哪怕不依靠他的身份，不亮出他的財富，他也能夠遊刃有餘的面對許多的突發狀況。
沉穩，可靠。
這是一個成熟男人的標誌。
“怎麼這麼看着我？”年彥臣一回頭，發現鬱晚璃的眼神，微微揚眉，“是不是我和校園的氛圍非常不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襯衫，西褲，手腕上戴着名錶。
再看看旁邊路過的年輕男大學生……
T恤，牛仔褲，乾淨清爽。
襯得他非常的，老氣。
嗯，對，就是老氣。
年彥臣突然很不喜歡自己的這身裝扮。
“不太搭，”鬱晚璃應道，“他們是青春年少，還很稚嫩。但是你，有種無比可靠的感覺。”
年彥臣一下子分辨不出來，這是誇獎還是批評。
“太匆忙了，時間來不及，”年彥臣說，“不然我應該換身衣服的。”
頓了頓，他又看了看鬱晚璃：“你也可以換一身。不過，你讀書時候的穿搭風格，和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鬱晚璃衝他一笑：“我覺得你現在就非常好啊。爲什麼要和大學生比， 你是你，有着不一樣的成熟魅力。我很喜歡。”
年彥臣微微怔了怔。
她……很喜歡？
真的假的？
“走啦。”鬱晚璃已經加快了腳步，走在他面前，順勢牽起他的手，“從哪裏開始逛呢？宿舍？操場？還是教學樓。”
“跟我來。”
年彥臣輕車熟路，帶着鬱晚璃在校園裏悠閒散步。
教學樓前有一排玉蘭樹。
兩個人在樹蔭下，不緊不慢的走着。
“感覺很陌生，但是很開心，”鬱晚璃說，“雖然我依然想不起來，我有沒有來過這裏，可是我終於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從安縣來到江城已經十來天了，鬱晚璃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年彥臣擡起頭，指着三樓：“你以前，經常會在最角落的那間教室裏上課。我會特意繞一個圈，在你下課的時候，從這裏經過，假裝和你偶遇。”
“你看見我，有時候會笑着點頭問好，主動打招呼。有時候，你會裝作沒看見我，直到我主動的跟你問好，你才回應我。”
“估計那時候你心裏在想，這人怎麼老是從這裏經過……學校這麼大，非要走這條路不可嗎？”
回憶起大學生活，年彥臣的心裏是百感交集。
有酸有苦，也有甜。
只是那絲絲甜，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