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陶仕銘說過,他住的屋子裏可能會有她親生父母的一些訊息。
可這些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回來後,陶寶只是去了奶奶和秋姨的墓前祭拜。
冥紙燃燒的火光映在陶寶溢着淚水的悲傷雙瞳裏。
奶奶,秋姨,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們燒紙了……
對不起,我的人生很失敗,讓你們失望了……
在奶奶和秋姨的眼裏,她是樂觀開朗很有上進心的,結果,她把自己的人生過得這麼糟糕……
她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走到今天的局面的……
或許是她活該吧,如果沒有衝動地跑去酒吧喝酒,沒有和司冥寒上牀,沒有生下六胞胎,沒有回國……一切都不會像今天這般田地的。
可是事情發生了,一件接着一件,讓她無法應對,來不及避免,狼狽而潰敗。
而最後的結局……
陶寶將冥紙往火坑裏放,一邊放一邊流淚。
旁邊的女傭只能默默地看着,這是給親人燒紙,哭一哭很正常。
只要陶小姐人沒事就好。
陶寶燒完紙才下山。
吃了午飯陶寶回了房間。輕輕地將門鎖上,再拉上窗簾。
屋內只有外面穿透窗簾照射的光線。
陶寶從書桌下面拿出一瓶酒,打開,在牀上,窗簾上,門上,都倒了酒。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很平靜,彷彿是在灑水。
做完這些,她有些疲憊地在書桌前坐下,環顧着房間四處。
只要將火點燃,她就可以葬身於火海,下面只有保鏢和女傭,人力有限,根本就來不及救她。
等將她救出去,也是絕對救不活的……
當初司冥寒來鄉下抓她,便是在這間房間。
其實想想,她和司冥寒也沒有相處多久,卻讓她失去了對人生的嚮往。
這樣的男人真是可怕啊……
到現在唯一能讓她流淚的便是六小隻。
一想到他們,陶寶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說過要護他們一生的,要永遠陪着他們,卻沒有做到……
只是有她這個糊里糊塗的麻麻在,他們會更爲難吧……
還好,他們才兩歲半,不記事的年齡,以後就會忘了她的。
司冥寒什麼都有,他們不會過得辛苦的……
陶寶的心口疼痛至極,每一次的呼吸都在牽扯着五臟六腑,好久才平息下來。
哭紅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手機。
靜靜地躺在那裏,被人無視着。
司冥寒從醫院醒來後,去了KING集團。
短短的幾個小時都不知道是怎麼過的,根本沒有心思去工作。
拿起手機又放下。
中午打電話過去,說在吃飯,這個時候是不是在睡覺?
她在給家人燒紙的時候哭得很傷心,她爲什麼哭?只是因爲思念親人麼……
司冥寒一向清晰理智的腦子此刻很紊亂,煩躁,心慌。
他是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可都是打給保鏢的。
還要給她打電話麼?最晚明天就回來了,她不會在那邊久住的,他也不會允許。
所以電話應該是不用打了……
辦公室門敲響——
“進!”司冥寒回神。
章澤進來,文件還未放到辦公桌上,扔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當看到來電顯示是陶寶時,司冥寒的身軀猛地一震,神情僵住。
跟着心跳失律。
章澤察覺到司先生的反應,便自覺站立在旁邊不動,當隱形人。
司冥寒穩着情緒,拿起手機接聽,喉結下意識地滾動,“……要回來了?什麼時候?我去接你!”
“沒有。”陶寶的聲音淡淡地傳來,“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原諒你了……”
司冥寒佇立在辦公桌邊緣,身體繃緊的狀態。
陶寶坐在書桌前,手機開着免提,視線看向窗口方向,眼睛裏沒有眼淚,也沒有多難過,“我一直在哀求你放了我,你怎麼都不願意,我都快忘記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的了……”
司冥寒聽着不對勁,“你在哪?”
章澤忙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跟過去的保鏢打電話。
司冥寒鷹銳的黑眸看去,章澤搖頭,無人接聽!又給女傭打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怎麼回事?爲什麼會無人接聽?保鏢怎麼可能會不接聽電話?只有一種情況下不接聽電話,無意識狀態!
“我在房間……”陶寶回答。
司冥寒轉身疾步離開辦公室,一邊往頂樓去,一邊壓着聲線開口,“其他人呢?”
陶寶沒有回答,手上捏着打火機。
“司冥寒,我再也不要回去了,你放過我可以麼?你知道麼?其實,曾經我有期待過嫁給你的,一起撫養孩子,有個幸福的家庭。不過終究是我妄想了……”
踏上頂樓的司冥寒急切地朝直升機奔跑過去,氣息壓抑着,“我現在過去,馬上就到!”
章澤手上拿着手機不停地給保鏢打電話,打不通,接着又給在位領導打電話,讓附近的救援立刻趕過去!而且是直升機,要快!
如此就可以縮短一半的時間!
陶寶聽到了電話裏直升飛機的聲音,但她的心情依然平靜,啪地一聲將打火機點燃,然後朝窗簾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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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接觸到酒精,瞬間點燃。
火沿着酒精開始四處燃燒,速度很快,一瞬間整間房被火海吞噬。
“不用過來了,我現在很好。”陶寶看着四處的火,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沒有痛苦,只有解脫。
“司冥寒,以後不要在孩子面前提我了,他們還小,以後會忘記我的……小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原來是真的……咳咳咳……”大量的有毒煙霧朝她蔓延,包裹着她,咳嗽起來。
“你到底在做什麼!”聽到急促的咳嗽聲,司冥寒在電話裏急得低吼,“我現在就過去,你……”
話還未說完,那邊啪地一聲,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接着就沒有了信號。
“陶……陶寶?”司冥寒試圖重新撥號,卻再也打不通。
陶寶也聽不到電話裏有多急切的聲音了,倒在地上,虛弱的眼神裏還有一絲火光。
火未燒到她身上,就已經開始不行了。
大量的毒霧往她的呼吸道里鑽。
總算是可以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