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筠,還有多遠啊?”
“往裏面走,快到了。”
鬱晚璃點點頭,不知道爲什麼,心裏突然有點莫名的慌亂。
她慌什麼?
不就是去見筠筠的朋友嗎?
最多還有一些觀衆,想欣賞欣賞這件美麗的婚紗。
她就當那些人是蘿蔔青菜好了,不要太往心裏去。
再說了,她是幫筠筠的忙,人家還要感謝她呢。
鬱晚璃不停的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往酒店內部走去。
穿過大廳,穿過長長的迴廊,鬱晚璃來到一扇厚重的門前。
門是緊閉着的。
鬱晚璃停下腳步:“筠筠,是不是要進去啊?”
沒有回答。
鬱晚璃覺得有點奇怪,回頭側身望去:“筠筠,這門是關……哎?筠筠?”
江筠筠不見了。
鬱晚璃目光掃視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江筠筠的身影。
奇了怪了。
剛剛筠筠還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存在感極強。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而且,不止江筠筠,周圍完全空無一人,只有鬱晚璃一個人定定的站在門口正中間。
鬱晚璃蹙起眉,正打算拔高音量再喊一喊江筠筠的時候,只聽見“咔嚓”一聲。
厚重的門,突然開了。
她一驚,下意識的擡眼望去。
隨着門緩緩開啓,門內的情況,鬱晚璃也逐漸盡收眼底。
一條鮮豔的紅地毯,從門口一路蜿蜒,直直的鋪到盡頭。
盡頭,是用無數鮮花和氣球裝飾着的婚禮舞臺。
婚禮臺上,放着一張巨大的背景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年彥臣和鬱晚璃。
那是他們的婚紗照。
鬱晚璃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這是怎麼回事?
她眨了眨眼,一時間內無法回過神來,怔愣的站在原地。
悠揚的樂曲響起,角落裏,樂隊正在現場演奏着知名的《婚禮進行曲》。
一束追光打下來,籠罩在鬱晚璃的身上,襯得她皮膚瑩白光潤。
不需要人指引,不需要任何的提示,鬱晚璃鬼使神差般的提起婚紗裙襬,下意識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彷彿有着命運的指引。
光束也在隨着她的步伐移動。
鬱晚璃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
紅毯只有她一個人。
而且在紅毯的盡頭,沒有人在等她。
每一步對鬱晚璃來說,都走得緩慢而艱難。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很難受,很無助,但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往前走。
因爲她沒有回頭路。
心臟微微一抽,傳來輕微的疼痛,鬱晚璃深吸一口氣將這股痛意給壓了下去。
好似將從前的經歷,又重新感受了一遍。
那日嫁給年彥臣,那日盛大的婚禮上,鬱晚璃就是這樣的走在紅毯上。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了。
路再長,走得再慢,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鬱晚璃邁步跨上了婚禮舞臺,來到了正中央。
臺上只有她一個人。
有畫面從她的腦海裏,閃過。
“鬱晚璃,你是否願意嫁給年彥臣爲妻,無論是貧窮還是富有,健康或者疾病,你都不離不棄,始終和他白頭偕老,共度一生?”
“我鬱晚璃,願意。”
證婚人只問了新娘,沒有問新郎。
因爲沒有新郎。
“新娘可以扔捧花了。”
“可以交換……咳,新娘可以戴上婚戒了。”
畫面一幀又一幀,那麼的清晰那麼深刻。
鬱晚璃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輕輕發顫發抖。
她需要掐着掌心,才能夠保持着冷靜。
那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場婚禮啊……
刻骨銘心,痛不欲生!
鬱晚璃望向臺下,努力的睜大眼睛,讓自己的視線能夠更清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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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只有座位,沒有賓客。
唯有第一排坐了她的親朋好友。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簾。
又有畫面從腦海裏閃過。
最初的那場婚禮,不是這樣的……
高朋滿座,熱鬧非凡,所有人都盯着她,她成爲了萬衆矚目。
只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那麼的鄙夷。
人人都在看熱鬧,她就是那個熱鬧。
但是此時此刻,鬱晚璃的眼前,沒有那些陌生的面孔。
鬱晚璃的目光從第一排坐着的人身上,一個一個看過去。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年彥臣的身上。
是的,年彥臣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
當初他也是坐在這裏,親眼目睹着他的新娘鬱晚璃,一個人在臺上完成所有的婚禮儀式。
鬱晚璃身體顫抖的幅度,逐漸變大。
她終於是承受不住,站不穩,腿一軟,軟綿綿的往地上倒去。
她跌坐在地上。
婚紗裙襬,遮住了她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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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年彥臣起身,三兩步飛快的跨上舞臺,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蹲下身,想要扶起她。
鬱晚璃卻反握住他的手,指甲無意識的深陷進了他的肉裏。
留下一道道印痕。
“年彥臣……”鬱晚璃盯着他,眼都不眨一下,“你怎麼來了。”
“我當然要來。”
“不,不,”鬱晚璃連連的搖頭,“我們的婚禮上,你沒有出現……從頭到尾,自始至終,你都沒有出現啊……”
她的聲音帶着沙啞和哭腔。
年彥臣卻渾身一震,滿臉的不敢置信,有點錯愕又有點驚喜。
“晚晚,你,你想起來了?”他問,呼吸都快要停滯了,“是不是?”
鬱晚璃張了張嘴,話還沒有出口,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眼睛泛紅,泛着淚光。
“我不知道……我現在,算不算想起來了。”鬱晚璃哽咽着回答,“但是我的腦海裏,浮現好多好多婚禮的畫面啊……那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我可以肯定。因爲,那種感覺非常非常的真實。”
“一幀一幀,一幕一幕,全部都充斥着填滿着我空白的記憶部分。和現在一樣,但是,又有哪裏不一樣。”
她四處張望着,眼神是茫然的無措的,也是慌張的,如同受驚的小鹿。
激發年彥臣全部的保護欲。
他牢牢的看着她。
“地點,場景,佈置,全部都一樣,”鬱晚璃喃喃道,“可是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哪裏不一樣,晚晚,說,慢慢說出來。”
年彥臣鼓勵着她,充滿期待,又有着隱隱的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