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上套
未等顧雲昭開口，陸璃就道：“說的什麼糊塗話，你與我兄長是指腹爲婚，豈能隨意退婚？”
顧夫人也道：“是啊晴兒，你姐姐定然是不會不管這件事的，她此前雖然因爲換婚之事，心中難免有些不快，可她一向識大體，分得清輕重，豈會拿你和世子的婚約當做條件來交換？”
“可是姐姐從前最在意的就是珩哥哥，雖然因爲指腹爲婚的緣故，這婚約順理成章的換了，但多年的情誼豈能說換就能換得掉？姐姐若深明大義救了珩哥哥，我又豈能還同珩哥哥在一起，讓姐姐心頭一直扎着一根刺？”
顧雪晴說完，鬆開陸璃的手，提着裙襬上前兩步，往顧雲昭跟前一跪。
“姐姐，只要你能救珩哥哥，我願從此青燈古佛，將姐姐喜歡的一切都還給姐姐！”
顧雲昭端起茶盞，慢悠悠的用杯蓋撥了撥漂在茶湯上的葉子。
顧夫人見她這般，忍不住道：“昭兒，都這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喝茶？倒是快些應下來，晴兒身子剛剛好一些，萬不能再受磋磨了！”
顧雲昭擡眸，平靜道：“我以爲你們還要聊上一會兒，便先喝茶候着罷了。”
她這個主人家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們三個倒是快唱完了一齣戲，到頭來，還怪她不開口？
顧雪晴臉色一僵。
顧夫人忙道：“哎呀，我們能有什麼好聊的？左不過都是爲了世子的事情罷了，你不知道，方才你兄長派人傳信，說他的同科恰好在兵部，現在已經領了命，要搜查永安侯府了！”
“什麼？搜查侯府？”陸璃大驚，隨後憤然道：“我永安侯府世代簪纓，爲大周立下汗馬功勞，我祖上更是開國元勳，他們兵部豈能因爲一個莫須有的猜測，就搜永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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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兵部也是領了聖旨，聖上恐怕對盧陽之戰卻有疑惑才會如此，所以當下，還是要儘快勸說太子殿下出面相助啊！畢竟來日等晴兒入了侯府，那他和世子也算連襟，總不至於放着昭兒的妹夫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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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道。
“太子？”陸璃冷哼一聲，“夫人可知，此事就是太子的謀劃！他是要對付陸家和李家！又豈會幫忙？”
“什麼？”
顧夫人後退半步。
顧雪晴也驚了驚。
他們伯府的消息自然是沒有侯府靈通，且陸璃也不會空口胡說……
所以，太子這是在爲了穩坐儲君之位而準備了？
顧雪晴腦子飛快轉着。
照太子如今對顧雲昭的寵愛程度，若將來太子登基，即便顧雲昭因爲出身的原因做不了皇后，也必定是個寵妃！
而她……
若太子成功，陸家受挫，說不準陸珩的軍銜和爵位都保不住，那她豈不就只是一介普通的官眷？
不，她決不允許，也絕不可能真給顧雲昭磕頭問安！
她要讓顧雲昭永遠低她一頭，要讓顧雲昭失去所有依仗，最後來跟她跪地求饒！
“阿璃，那現在該怎麼辦才好？我們如何能敵得過太子殿下？”她哭着問陸璃，彷彿慌了神。
“你放心。”陸璃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扶到椅子上坐好，“我父親已經想好對策，只要……”陸璃看向顧雲昭，“她肯配合，那兄長和陸家都必定平安無事。”
顧雲昭放下茶盞，“我說過，此事既然是太子做的，那我就阻止不了，我只不過一個東宮侍妾，尚且得仰人鼻息度日，你要我怎麼配合？難道直接將項上人頭交出去麼？”
“這怎麼使得！”顧夫人聽見這話大驚。
她還指望着顧雲昭來日替伯府說話，扶顧子期青雲直上呢！
瞧着顧雲昭受寵的程度，只要她好好侍奉太子，將來太子登基，必定也會看在她的面子上對伯府多幾分照拂的。
豈能因爲一個陸珩，就將她給折了？
陸璃冷了臉，“夫人，我還沒說到底是什麼法子呢，還是相比之下，夫人更在乎伯府的前程，寧可舍了我兄長？”
顧雪晴忙解釋說：“阿璃你誤會娘了，娘也算是看着珩哥哥長大的，又一心惦記我的幸福，怎會不顧珩哥哥，只是……姐姐畢竟也是娘養在膝下十五年的女兒，娘又哪裏捨得讓姐姐真的丟了性命。”
陸璃懶得再多言，只對顧雲昭道：“我只問你最後一次，若兄長當真喪命，你可捨得？難道過去種種，你真的就因爲怕死，就都可以不顧了？”
顧雲昭微微皺眉，撇過臉去，冷聲道：“陸珩三年來對我不聞不問，我自是不可能用性命去救他，你說我怕死也好，薄情也罷，他都與我無關了。”
還嘴硬！
分明是在意兄長的態度，才一直表現得不在意！
陸璃神色緩和些許，“我知道，你一直在因爲之前的事情慪氣，顧夫人說得也對，你若不慪氣，反倒是根本不曾對兄長動過真心了，而且，你現在已經是太子的人，也自然不敢直接回答我……”
“但你既然沒說捨得，那我便當做你是捨不得，既然你還將兄長放在心上，此事又有侯府和伯府，乃至李家相幫，你又還有什麼好顧慮的？難到我們會蠢到明知你已是太子的人，還要讓你直接說服太子不要對付兄長不成？”
顧雲昭嘆了口氣，“你先說說你的計劃吧，若兇險，我自是不會答應。”
“很簡單。”
陸璃道，“你入宮數日，便在太子寢宮住了三日，還入了兩次太子書房，太子出行也都帶着你，所以，你有的是機會接近太子，只要你謹慎些，他也不會察覺異常防着你，而我們要你做的，就是探聽太子跟兵部的人說了什麼，弄清楚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要如何坐實兄長罪名。”
“是啊，只要知道太子的計劃，那就能救下世子，而昭兒也不必出面求情。”顧夫人聽完先道。
顧雲昭卻質問：“可太子書房一向看守得仔細，我就算能尋機會探聽消息，一旦他發現計劃泄露，也必定會查到我頭上，這和讓我送死也沒什麼區別。”
“到時候我們自然會安排人頂罪，太子絕對查不到你身上來。”陸璃篤定道。
顧雲昭還是面露遲疑。
顧雪晴當即又跪了下去，“姐姐，算我求你了，你若不答應，我就在這兒長跪不起！只要你肯答應，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