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爲定!”
兩人相視而笑,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安栩知道,從此以後她真正的有了一個依靠。
可對於墨沉雪而言,她又何嘗不是自己的救贖。
……
離開玉華宮,天色漸晚。
宮宴結束,陸景琛要帶着季芯柔先行離開。
安栩站在宮門口,想起自己來的時候是坐陸景琛的馬車,現在回去,她沒有車坐,總不能硬跟這對狗男女坐一起吧?
她寧可走着回去,也不想看到他們倆的噁心嘴臉。
秋夜裏寒風刺骨,安栩眼睜睜看着陸景琛將季芯柔抱進馬車,而後也坐了進去,全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只聽馬車裏傳來一聲冷漠的命令:“回府。”
接着,車伕揚起鞭子驅馬往前,車輪滾動將安栩遠遠落在後面。
陸景雲雖然頂着滿頭大包,可神色依然傲慢,身上那件暮雲紗也被弄的髒兮兮的,還有些破損的痕跡。
她走到安栩身邊,得意地說道:“有些人天生下賤就算了,心腸也是歹毒,嫉妒別人長得好看,所以想要讓人家當衆脫衣服出醜,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讓自己成了小丑哈哈哈……”
琴兒也附和道:“這就叫做惡有惡報,主子咱們先走吧。”
陸景雲一臉嘲笑地問:“安姐姐怎麼還不走,這是等着我大哥來接你嗎?”
安栩冷冷瞥她一眼,只當是沒聽到,擡腳就往前走去。
陸景雲見她打算走回王府,心中暗爽,總算是出了口惡氣,這才上馬車。
安栩正在前面走着,陸景雲的馬車便故意緩慢的走在她身旁並駕齊驅。
她心中有些惱火,可礙於這裏是宮門不方便發作,只能忍着。
陸景雲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傲慢地說道:“安栩,看你也怪可憐的,給你個機會,你若是肯跪下來求我,本郡主就帶你一起回王府,如何?”
安栩懶得理她,只當沒聽見,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車伕見狀也驅馬跟上,非要擠着她走。
陸景雲很是得意:“本郡主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考慮清楚,這裏到王府腳程要走半個時辰呢,所以你最好跪下來求我,否則你這雙鞋都要磨皮了。”
安栩停下腳步,壓着心底的不耐煩,深吸了口氣,揚起嘴角看着她,笑着說:“如果我是你,一定早點回家休息。”
“什麼意思?”
“太醫沒有告訴你,蜜蜂身上是有毒液的嗎?如果不盡早清理傷口可能會出現紅腫瘙癢,甚至還會留下疤痕。”
陸景雲一愣,這才想起剛才太醫的叮囑,只是她光顧着看安栩出醜,把這些拋之腦後了。
想到這裏,臉色大變急忙喊道:“快,快回府,我不要留疤!”
說完,車伕立刻駕着馬車加快速度朝這王府的方向奔去。
看着一騎絕塵的馬車,安栩嘆了口氣,擡頭看着剛剛升起的月亮,有種寂寥落寞的感覺襲上心口。
到最後,還是隻剩下她自己孤身一人。
天空忽然下起小雨,空氣都是刺骨的寒意,她穿的單薄,忍不住瑟瑟發抖抱緊了自己。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陰影,雨水也被隔開,冰冷的身體被溫暖包裹。
安栩擡眼,只見一把畫着綠竹的油紙傘出現在頭上,在低頭,身上已經披着一件灰色的男士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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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是一個高大的人影,銀色錦緞貼合在挺拔的身軀上,順勢往上看,對上了一深褐色的眸子,心口頓時漏了一拍。
“你……”
安栩張了張嘴,只覺得眼前的男人很是眼熟,可大腦短路,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只能尷尬的看着他。
“下雨了,上車吧。”男人薄嫩的脣一張一合十分好看,聲音也格外溫柔清冷。
還沒等安栩反應過來,他已經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進了馬車裏。
坐在車上,安栩有些不自在地抓着衣角,靠在角落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謝謝了,我……”
她剛想問“我們認識嗎?”
便聽到男人說:“三妹今日表現的很好,沒想到你還會彈琴寫詩,看來平日裏我給你的那些書,你都看了。”
安栩愣了下,認真打量着男人俊美清冷的臉,慢慢重合了陸景琛的模樣。
難怪覺得眼熟,這不就是陸景瀾,她的二哥嗎!
只是,這二哥性格怎麼跟陸景琛差那麼遠?
仔細回憶原主的經歷,印象中陸景瀾對她確實沒有那麼壞,但也不是很好。
平日裏會把一些不需要的東西施捨給原主,其中就有幾本琴譜和詩詞。
想來他是誤會自己今日的表現全都拜他所賜。
這樣也好,省的被人懷疑自己和原主差別太大。
“多謝二哥誇獎。”安栩不敢多說什麼,低着頭裝出一副羞澀膽怯的模樣。
“大哥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季芯柔突然暈倒,他有些着急罷了,你別放在心上。”陸景瀾柔聲勸慰道。
安栩笑着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儼然一副逆來順受的嘴臉。
她就算心裏不爽想要報復,又能對這位二哥說什麼嗎?
不能。
再溫柔也是陸景琛的弟弟,絕不是可以信任之人。
馬車內空間狹小,兩人雖然儘量離得遠,但膝蓋還會時不時因爲馬車晃動而碰到一起。
安栩被顛簸的有些難受,忍不住打了個嗝兒,她急忙捂住嘴,可是爲時已晚。
本以爲會遭到嫌棄,可陸景瀾似乎並未在意,反而關心地問:“你喝酒了?”
“呃……喝了一點。”安栩尷尬地點點頭。
陸景瀾微微蹙眉,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來一個藥丸遞過去。
“把這個吃了會舒服一些,安栩你還小,不適宜飲酒,大哥真是的,也不知道管着點兒你,以後不許再喝了。”
他的語氣很輕,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看着就是一副冷情禁慾的氣質,仿若是一副雪山水墨圖,優雅而矜貴。
安栩聽話地吃下藥丸,乖巧地回答:“知道了二哥,我以後不喝了。”
“好。”陸景瀾衝她溫潤一笑,很是滿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