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皓現在反而學會了掩藏自己的愛意，不讓唐瑈嘉看見，不讓她爲難，也不讓別人有話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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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一直告訴自己，要將嘉兒當妹妹，親妹妹那樣。
“知道了，你上車去，我來燒火。”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公子，如今也學會了做這些粗活。
唐瑈嘉看着林清皓彎腰在那裏添柴，火光照耀的這一片都很亮堂，但卻依然驅逐不了寒氣。
這天越來越冷了，數九寒天，越往北地走就越是讓人受不住的徹骨的寒意。
唐瑈嘉不願意上馬車，因爲唐夫人病了，她看見母親咳嗽難受的樣子，就會自責，覺得自己的決定害的母親跟着遭罪。
她靠在馬車邊問道：“娘，明晚就能進城了，到時候我找個客棧，您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我會和官差說，在這城裏多住幾日，咱們好好修養一下。”
唐夫人喝了他們帶着的藥，已經不那麼咳嗽了，只是人到底是疲倦的。
“好，嘉兒安排就好，你上來吧，外面多冷，馬車裏有暖爐。”
唐瑈嘉搖頭道：“不上去了，你們幾個好好在裏面暖合着，我沒事。”
馬車躺着三個女人，已經擁擠，畢竟不是坐着，她要是進去，裏面的三個人就要坐起來了，不利於他們修養。
趕路途中畢竟條件有限，就算之前準備的再怎麼充足，還是有不足之處。
現在兩輛馬車一起羣暖就是問題，但讓一輛馬車取暖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唐瑈嘉又回到林清皓身邊，剛坐下，林清皓立刻將自己身上的狐裘大氅披在了唐瑈嘉身上，那上面還帶着林清皓的體溫。
唐瑈嘉側臉看着林清皓，並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你把大氅給我，你也會冷的。”
林清皓肉眼可見的清瘦了很多，但精神面貌很好，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卻又多了幾分穩重，看上去更加可靠。
火光照應着他俊美的臉，顯不出一點狼狽來，他無所謂的道：“你暖和就行，我扛得住。”
唐瑈嘉難得和林清皓有了談心的心情和機會。
“以前你怎麼就沒有這份穩重呢？難道真的是苦難讓人成長了？”
聽出來唐瑈嘉的打趣，林清皓也側臉看着她，笑的很舒暢：“以前要是有人和我說什麼苦難使人成長，我肯定是不信的。”
“但現在這玩意就發生在自己身上，到底是要相信幾分的，再不老實真會捱打啊，嘖，誰能想到，以前可都是我打別人的。”
唐瑈嘉笑出聲了。
林清皓挑眉：“笑什麼？”
唐瑈嘉撐着下巴道：“就是忽然想起來你以前不可一世的樣子，那時候狂的呀，確實是沒想過你會有今天，你怨不怨？”
林清皓將柴火挑了下，語氣淡淡的笑道：“怎麼不怨？但怨也沒有用。”
“我是林家人，骨子裏流淌的就是林家的血脈，林家帶來得到福分我享了，那林家帶來的苦難我也要承受。”
“這就是命，半點不由人。能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起這個，我倒也是沒想到的，我還能有這份心胸。”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因爲他們都想到了，要是按照林清皓以往的性格，此刻還不得鬧翻天了啊。
唐瑈嘉在這種輕鬆的氣氛中，忽然問道：“林清皓，你以前對我的喜歡，究竟是打心眼裏真的想和我成親做夫妻的喜歡，還是隻是從小到大割捨不下的喜歡啊？”
“是親密愛人那種，還是青梅竹馬？”
林清皓沒想到唐瑈嘉會忽然問這個，不由得一愣：“怎麼忽然問這個？現在問這個還重要嗎？”
他已經刻意在迴避這些感情的東西了，因爲愛的越深，越是知道自己和唐瑈嘉以後的天塹有多大。
他們現在看似還在一起，但已經不在同一條道路上了，他一個囚徒，已經失去了追逐唐瑈嘉的資格了。
唐瑈嘉卻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追問：“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以前你瘋起來我確實感覺很討厭，但仔細想想，追着人不放的，不也有我一個嗎？現在想來，咱倆不也是同道中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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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追逐着不愛自己的人，但我能確定我曾經是真的愛秦斯珩的，想要嫁給他，那你呢？你對我也是這種洶涌的愛意嗎？”
林清皓抿着脣瓣，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唐瑈嘉卻很固執的偏要一個答案了。
“爲什麼不回答我？是覺得我現在好矯情，在這種時候問你這個問題，讓你心煩了？”
林清皓挑眉，拍了唐瑈嘉腦瓜一下：“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也不會覺得你矯情的。”
“你啊，以前就是小孩子心性，我以爲你不開竅，不知道我對你的愛，所以就想着等等你長大，哪知道這一等，你就忽然開竅愛上了別人。”
儘管語氣裏都是豁然，但心中的苦澀，林清皓嚥下去都會覺得整個人都是苦的。
“我對你從來是想要婚嫁的喜歡，是青梅竹馬，但也是炙熱的愛，只是你以前不曾看我一眼而已。”
唐瑈嘉有些恍惚。
林清皓灑脫一笑，並不多說：“不過都過去了，咱們現在做兄妹，一輩子的兄妹，這樣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的，更不能在明知道得不到之後，還要強求。
忽然想起來之前自己對唐瑈嘉的幾次強求，導致唐瑈嘉對自己的態度越來越疏遠，林清皓就覺得心涼。
那時候愛的太瘋狂，總想着得不到那就搶過來，可是可悲的是，自己要爭搶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不愛自己的心，那太難了。
唐瑈嘉看着林清皓的側臉，冷不丁的問道：“要是我想嫁給你，你還會娶我嗎？”
這話讓林清皓愣住了，猛地回頭看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呢？”
他相信自己幻聽了，也不相信剛才聽見的話。
嫁給他？那怎麼可能呢？
唐瑈嘉身子完全轉過來對着他，十分認真的說道：“你想娶我的時候我不想嫁給你，那時候你我都沒有錯，都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