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她被後媽和繼妹欺負。
媽媽就站在稍遠的迷霧裏面。
她想伸出手抓住媽媽,可是卻怎麼都做不到。
“季司溫。”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媽媽站在迷霧裏面,對她淺笑。
“司溫司溫,你一定要做個溫柔的人呀,爸爸媽媽會永遠讓你做一個小公主的!”
她哭個不停。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說,媽媽,我做不到。
我一點也不溫柔。
我要面對太多的風雨了媽媽。
媽媽,我現在也是媽媽了……
她哭到哽咽。
“季司溫!”
秦以渭又喊了她一聲。
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握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有了實體,她彷彿一下子被拉回到那天,跌進顧家的池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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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呼救,卻離水面越來越遠。
直到……有一個人將她拉了出來。
她出了一頭的汗,髮絲粘在額頭上,小臉慘白,看起來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
她輕聲嗚咽着,握住他的手不肯鬆開。
秦以渭用另外一隻手想要幫她把額上的碎髮攏起來。
然就在他的手剛剛放在她臉上的瞬間,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二人目光撞在了一起。
秦以渭清冷道:“剛剛你做噩夢,把我吵醒了。”
季司溫感覺自己和秦以渭之間的距離有點太近了。
她往後縮了縮,輕聲道:“抱歉。”
察覺到她的疏離,秦以渭的嘴角也緩緩勾起,帶着幾分冷意,“不是我想靠近你。”
他擡起自己的右手。
還被季司溫緊緊攥在手心裏。
季溫如同被燙到一般,匆匆鬆手。
她側臉微紅,幾乎不敢看秦以渭。
她背過身去,將自己的臉藏在陰影裏。
長髮繞過潔白的脖頸,她的脖子上有星點汗珠。
她蜷縮在那裏,像只被嚇到的小貓。
秦以渭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撥弄一下脖頸上的碎髮。
她的天鵝頸纖細又修長,上面粘着幾根黑色的髮絲,愈發襯得其潔白如上好的瓷器。
然就在這時候,窗外忽然轟隆隆打起了雷!
尖銳的閃電劃破夜空,驚雷轟鳴,如在耳邊炸響!
季司溫驟然被嚇了一跳,忽然一抖!
秦以渭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窗外的雷聲一陣接着一陣,豆大的雨珠噼裏啪啦地砸在窗戶上。
季司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媽媽當初,就是死在這樣一個大雨滂沱雷聲陣陣的夜晚。
四年前,她又是在這樣一個雷雨夜,被趕出了秦家。
從此,只要是這種雷雨交加的夜晚,她都會特別害怕!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因為雷電聲而尖叫出來。
看着她顫抖着的背影,秦以渭不知道為何,忽然想起了Aurora的那個作品。
《雨夜》
是無助和彷徨之後,新生的希望。
此時,季司溫的背影,也透着弱小和堅強。
他忽然腦中冒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由季司溫來做那個作品的模特的話,一定會表現得很好。
他微微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自己的腦子裏晃了出去。
但是手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季司溫,”他清冷喚她的名字,“你沒事吧。”
季司溫回過頭來。
然就在這時候,忽然一道閃電從窗外劃過!轟隆隆的雷聲瞬間響起!大雨滂沱砸在窗戶上,如同末日將至!
季司溫猛烈顫抖,下意識抱住了秦以渭!把臉埋在了他的懷裏!
她在他的懷裏不停地戰慄。
死死咬住下脣,遏制住自己的尖叫聲,如同小獸在嗚咽。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清冷的松香木氣息鑽入鼻腔,季司溫驟然覺得心安了幾分。
外面風雨交加,秦以渭的懷抱於她而言,彷彿是一個避風港。
外面的閃電時不時照亮夜空,看清這屋中相擁的二人。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幾分鐘。
季司溫感覺外面的雷電聲好像小了些,她也心安了許多。
便從秦以渭的懷抱裏掙扎了出來。
秦以渭的面上還是淡淡的,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季司溫卻只低着頭。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她很貪戀他懷中的溫暖。
清冷的松香木氣息莫名讓她心安。
好像只要在他懷裏,她什麼也不怕。
風雨交加也無所謂。
可是等她從他懷裏掙扎出來的時候,她卻又驟然清醒過來。
她這四年所經歷的許多風雨,其實都來源於秦以渭。
秦以渭的指尖,還殘存着她髮絲的觸感。
她剛剛把臉埋在他懷裏的時候,他心臟的跳動彷彿都和平時不一樣了。
他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季司溫,”他面上雖然還是一派雲淡風輕,但語氣卻溫和了許多,“你感覺好點了嗎?”
季司溫點了點頭。
“我有點餓了,”她微微啞着嗓音道,“我想泡一包面,秦總,你要一起吃點嗎?”
之前沒吃多少東西,現下覺得飢腸轆轆。
秦以渭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去吧,你在這裏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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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渭還從來沒吃過泡面這種東西,不過快捷酒店裏總會常備。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順序,只一股腦把東西全倒了進去,又倒了熱水。
好在泡面怎麼泡,味道都差不多。
尤其在十分餓的情況下。
他給自己和季司溫一人泡了一碗。
二人對坐,泡面的香氣隨着水蒸氣蒸騰而起,模糊對面人的臉。
秦以渭嘗試着吃了一口。
“這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他道:“以後阿姨不準備飯的時候,我也可以直接吃這個。”
季司溫看了他一眼。
嫋嫋熱氣之中,他的臉霧濛濛的。
棱角平和,比平時倒是溫柔了幾分。
“那是因為秦總沒有吃過這東西,”她吞下一口面道,“如果天天吃,秦總就會厭煩了。”
“秦總聽過一個笑話嗎?小的時候覺得泡面是珍饈,許願長大以後可以天天吃,結果長大以後,真的只能天天吃泡面。”
秦以渭想了想,“不管夢想是什麼,實現了不總是好的嗎?”
季司溫吃面的動作停頓,她總覺得自己喉嚨口梗了什麼東西。
秦氏總裁,果然無法理解凡人的生活。
“嗯。”
她只是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