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鬧的夜，隨着衆人的離開，很快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餘煙餘火孤獨地陪伴着黑夜。
而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不少人在黑夜中穿梭着。
沈家。
沈放眉頭緊鎖地看向自己的心腹沈明，“你確定那具屍體真的是燕王的？”
“不確定。”沈明搖頭：
“我當時離得遠而且旁邊都是燕王府和林家的人，我沒辦法靠近。
不過燕王府的人從屍體上撿到了一塊玉佩，而燕王妃在看到玉佩後，直接激動的暈了過去。
再加上當時火燒起來時，沒人看到燕王從裏面出來，所以很有可能燕王真的已經死在了裏面。”
沈放沒說話。
燕王這也死得太容易了，而且是死在刑部啊，這怎麼說也說不過去。
刑部雖比不上皇宮守衛森嚴，但也不是一般人能闖得進去，更不要說不驚動任何人縱火。
不對勁，這不會是個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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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林九宜那女人向來詭計多端，沈放搖頭：
“我還是不相信燕王已經死了。”
他看向沈明，“你想辦法夜探下燕王府的情況，看看燕王府現在是什麼情況？”
沈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沈放想了下，擡腳也走了出去。
他去了周家。
等見到周北辰時，周北辰正在周家書房裏研究着木家案子的卷宗。
“周大人很淡定。”沈放嘴角輕勾：
“據說燕王妃懷疑你與燕王被害一事有關，你居然一點都不擔心？”
“清者自清，沒什麼好擔心的。”周北辰沒擡頭，繼續看着手中的卷宗。
其實從白國舅那知道木家的事情後，這些卷宗根本就沒看的必要。
因爲從此至終，卷宗裏所記錄的木家人這邊的口供，全都是不知道，他們是冤枉的。
而所謂的證人的證詞，更是五花八門，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
所以當年他們爲了除掉木家，還真的廢了不少心思。
“那你就不關心這會不會是個局？”沈放問道。
“你來，關心的是這個吧。”周北辰把手中的卷宗扔都按桌子上：
“是不是局，我不知道。
就算是個局，又與我有什麼關係，現在我更關心的是明天。”
沈放搖頭，“周大人你是不是重點不分？
我跟你說，燕王是關鍵。
所以，確定他的生死很重要，懂嗎？”
燕王關係着整個大局的走勢。
燕王雖剛恢復神智，但朝中卻不少人向着燕王這邊，若是燕王出面摻和，事情會變得複雜。
周北辰搖頭，“不懂。
你難道不知道皇上有個私生子，韓墨已經去接應了嗎？
不過這接應的過程，可不平靜。
我收到的消息是，不少人想要這私生子的命，派了人半路攔截狙擊。
在他們差點成功時，宋聞天回來了及時救下了韓墨他們。”
說到宋聞天，周北辰眼神閃過一抹墨色。
宋聞天，只聽林九宜的。
而且是言聽計從的那種。
若林九宜開口，宋聞天會義無反顧的帶着人跟她造反，他從來就不懷疑這一點。
沈放知道宋聞天這人，但並沒打過交道，所以也就沒在意，“周大人這些都不重要。
私生子雖說是私生子，但卻也是皇帝的血脈，是正統。
沒人能越過他去，而唯一能影響他地位的只有燕王。
所以我跟你說，燕王很重要。
他的存在影響着明天的大局，所以我要知道他的情況，才能做出決定。”
沈放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他要站隊，肯定要看清楚形勢。
周北辰擡頭看向他，眼底帶着一抹嘲弄：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燕王府的人和你不和，你不應該是站在他們的對裏面嗎？”
一口咬定燕王很關鍵，看來沈放已經知道。
但卻沒跟自己提一句。
沈放是典型的利己主義者。
沈放搖頭，“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永恆不變的只有利益。
所以，周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周北辰一臉冷漠：
“我唯一肯定的是，燕王府的人都認爲燕王已經死了。”
“你確定燕王真的死了？”沈放皺眉，還是不放心。
因爲這也死的太容易了。
“屍體都快燒成炭了，你說我怎麼確定？”周北辰直接反問，“不過從那燒黑的屍體上找到了燕王經常佩戴且從不離身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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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恐怕八九不離十，畢竟燕王府的人都認爲那屍體是燕王。”
沈放心中有數。
他想了下，擡頭，“你今日去見了白國舅？
白國舅是太后的人，你不會是和白國舅達成了合作了吧？白國舅可不是什麼好人。”
想到這，沈放雙眼快速地閃過一抹亮光：
“燕王出事，與你有關！”
太后要燕王的命，而周北辰和太后一脈的白國舅有接觸，他不想懷疑都難。
“飯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說。”周北辰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還有一句，知道太多死的越快。”
沈放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
看來燕王是真的死了，而且必定與周北辰、白國舅有關！
他雙眼盯着周北辰，“你找白國舅做什麼？”
最後他目光落到一旁的卷宗上，“木家的案子？”
“嗯！”周北辰伸手揉了下自己的額頭，“木家根本就是當年皇帝私慾下的犧牲品。
這就是一件冤家錯案，錯的人是當年的皇帝，還有我爹他們！怎樣，諷刺嗎？
但我告訴你，這些事還偏偏不能公之於衆。”
說完之後，周北辰嘆了一口氣。
沈放錯愕，“你瘋了嗎？
你想爲木家翻案？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的話，皇帝肯定會厭了你。”
周北辰斂下了自己的眉頭，“有這個想法，想替我爹贖罪罷了，但還沒想好，因爲我手中沒實質性的證據。就連這些……”
他手點了點上面的卷宗，嗤笑：
“這些所謂的證人，現在恐怕早已死絕，如何翻案？
沈大人你太瞧得起我了。”
“我覺得你根本沒必要翻案。”沈放搖頭：
“木家人、與木家有關的人都死絕了，你再盯着放也沒用。”
真的都死絕了嗎？
沈放在心中呢喃了一句，不知道爲何他竟覺得不可能。
木家人聰慧，而且木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小，全部坦然赴死，像是在維護什麼似的。
再加上木家把自己暗中的勢力給了林家，當年的木家家主必有所安排。
只是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安排而已。
收回自己的想法，周北辰看向沈放，“你若是沒事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周北辰直接下了逐客令。
沈放也沒逗留，很識趣地離開了。
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留在這也沒用。
他一走，周北辰立即喊來周明，讓他暗中跟着沈放，看他有沒有暗中跟人接觸。
“小心點，別被他發現了，若情況不對立即撤，保命重要。”
周明點頭，立即轉身出去。
周北辰站了起來，沈放不簡單。
他和朝中不少人暗中有接觸，在謀什麼自己並不清楚，但所謀肯定不小。
現在他只希望明日一切順利。
……
燕王府。
此時的燕王府已搭起了靈堂，四周也掛滿了白布。
而靈堂的中央，一具焦黑的炭屍靜靜的躺在上面，與這滿屋的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下方，燕王府的下人均跪在下面低着頭往火盆裏燒紙，同時不少人發出了低沉壓抑的哭聲。
“徐管家，王爺死的太慘了。明明王爺的好日子剛來，怎麼就遇到了這樣的禍事。”
“就是，一定要抓住那該捱上千刀的，爲王爺報仇！”
“嗚嗚，最可憐的是王妃，因爲王爺去世的事情，已經兩次暈倒，再這樣下去，王妃身體會垮掉的。”
……
徐管家吸了鼻子，擡頭看向衆人：
“好了，少議論這些。
都好好跪着給王爺守靈，還有這兩日事情肯定多，你們都放機靈點，千萬別讓人趁機搞事。”
衆人齊點頭，然後再次燒起紙錢來。
靈臺裏煙霧繚繞。
就在這時，負責守門的下人衝了進來，“徐管家，京兆尹程大人的人來了！”
……
而此時林九宜所住的院子。
不但院子門鎖了，就連房間門也緊鎖着。
而屋內，林九宜正坐在桌子前慢慢的喝着茶，坐在他對面的，卻是傳聞已經死了的燕王。
林九宜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外面：
“你說今晚會有多少人夜探燕王府，確定你的是生死？”
“不知道！”燕王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沒看到我的屍體，是不會相信我已經死了的。
所以程誠程大人來時，你就意思意思阻攔下，讓他帶走就行！”
林九宜挑眉，“你就不怕有人識破？”
“燒成了炭，你認定屍體是我，其他人懷疑又如何？他們能證明屍體是假的嗎？”燕王挑眉。
更何況，他只要拖延一天的時間就行。
她嘆氣了一口氣：
“你確定真的想好了？這鼓可不好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