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溫下意識地頓住了動作, 攀著許珩年的肩膀,就這樣跟對面的人對視了兩秒。
隔著不算遠的距離, 她清晰地看見董珂眼裡的震驚和無措,以及更為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了一起。
連被她握在手上的瓶子都被不自覺地捏緊了, 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尤為刺耳。
察覺到掛在身上的小奶貓僵了動作,許珩年半側過身子, 疑惑地看了董珂一眼, 沒什麽反應。
唐溫羞恥地垂下眼睫,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腿附和著瞪了幾下,小聲嬌嗔:“你放我下來呀。”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放開她, 等她雙腳著地之後, 還順手幫她拽了下縮到上面的衣服。
董珂唇色泛白,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攥著瓶子的手心裡黏滿汗意, 連雙腿都在不停地打顫。
兩人種種親密的表現都讓她感覺到,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可是為什麽?
“學姐。”小姑娘慢吞吞地走到她的跟前, 垂眸看了眼她手裡的飲料,翳起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剛才她已經向許珩年解釋了去醫務室的原因,以及委托了董珂的事情,但不知道他為什麽依舊是毫不知情的樣子。
唐溫不想妄加揣測,比起刻意而為,她更願意相信她是臨時有事耽擱了。
董珂松開唇, 將手裡的瓶子遞給她,解釋說:“對不起唐溫,我剛才被班主任叫去了,沒能幫到你……沒跟你帶來麻煩吧。”
說到這兒她抬頭看了眼身後的許珩年,他的眼神看似淡然,卻有一種令她不寒而栗的感覺,仿佛能夠洞悉她心底一切想法。
是她太心虛了……
聽了她的話,唐溫暗暗在心底松了一口氣,笑嘻嘻地接過瓶子:“沒事了……還是很感謝學姐,剛才事發太突然了。”
“嗯…”她緊張地虛握起拳來,抬眸看著唐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個……”
察覺到她探究的眼神,唐溫提起心來,立馬臉紅著掩飾剛才的事情:“啊對了學姐,已經快到了統計人數的時間了,我們先回去吧,萬一被抓住偷懶就不好了。”
說著還回頭看了許珩年一眼,眼巴巴地意有所指。
許珩年知道她怕羞,就沒說什麽,微微頷首之後,先一步邁開腿往體育場的方向走去。
主角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再問下去恐怕只能招人厭煩。
董珂翳了翳唇,隻好放棄,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好。”
*
回到高二一班的區域,董珂整個人都像丟了魂一樣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齊琳琳剛匆匆跑回來,大汗淋漓地坐下,用手肘搗了搗她的胳膊:“你想什麽呢?”
她垂頭喪氣地說:“許珩年好像跟唐溫在一塊了。”
她愣了一下,問:“唐溫……就是那個很嬌小很可愛的女孩子?”
“嗯。”
齊琳琳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水漬,大大咧咧地說:“這有什麽好傷心的!?”
董珂不解地抬起頭來,看向她。
“高中生談戀愛有幾個是認真的啊,都是玩玩,你看,許珩年成天跟邱嶽在一塊,邱嶽三天兩頭換一個女朋友,那速度比我追星換偶像還快,還有陸淮琛,別看他現在整天圍著洛顏轉,如果真在一塊了,撐死能好一個星期。”
她頓了頓,像是抓住一線希望似的看向她:“真的假的?”
齊琳琳回答地理所當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搖頭:“可許珩年又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你又沒見他談戀愛,你怎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
的確,許珩年高一一年都很少跟女生接觸,跟她在一塊說的最多的也是每天學生會的事情。
可是為什麽這麽快就跟唐溫在一起了呢?
齊琳琳這邊還在繼續說著:“更何況他倆又不同級,以後考驗多著呢,哪有這麽多長長久久的事。”
“……”
也不是全無道理。
董珂摩挲著掌心,陷入沉思。
周五依舊要開運動會,高一一班已經沒有比賽項目了,除了查人數外,其余時間唐溫和宋梓珊都悠閑地坐在座位上聊天,商量十月一的出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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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打算去一起海島旅遊,你呢?”宋梓珊問她。
唐溫看著視野裡衝刺的運動員,咬著冰淇淋慢吞吞地回復:“嗯……可能待在家裡寫作業吧。”
“你家許珩年不約你出去玩嗎?”
她又撕下一塊蛋卷上的包裝紙,頓了頓,眼看化了的冰淇淋順著蛋卷快要淌到手上,連忙伸過頭去舔了一下,回復:“他應該也會在家看書吧。”
“啊……”宋梓珊有些失望地歎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早就約了你出門呢……國慶節也是抓小情侶的好時機啊,哎你說,如果你七天見不到他的話,會不會想他?
七天見不到?
唐溫盯著她茫然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自己壓根沒告訴她關於“婚約”的事,將最後一點蛋卷吞進腹中,悄悄湊近她,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我跟他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她驚訝地瞪大眼睛,喊出聲來。
唐溫臉一紅,連忙去捂她的嘴,將食指湊到唇邊不停示意她:“噓噓噓噓——”
宋梓珊驚恐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並沒有人朝這邊看來,暗暗放下心來,縮著腦袋湊近她:“你們現在就已經同居了!?你們父母呢?知道嗎?”
同居?算嗎?
她拿出紙巾來擦了一下嘴角,又接著說:“其實我們從小就訂婚了,所以這些年一直都住在一塊。”
“訂婚?????”
宋梓珊又一次瞪大了雙眼,猛提起一口氣,信息量太大,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沒想到他倆不是普通的青梅竹馬甚至情侶啊……竟然都包辦婚姻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說:“你們兩家一定很有錢吧。”
小姑娘想了想,眨著眼點點頭:“算是吧…你怎麽知道?”
她吞了吞口水:“我看得總裁小說裡都是這麽寫的……”
“……”
宋梓珊忽然又問:“…你有妹妹嗎?”
她眨著眼睛說:“……有個姐姐。”
“那不得不防。”
“……不過我姐姐有男朋友。”
“…那也得提高警惕呀,這種情況書裡多了去了。”
“……”
都什麽跟什麽呀???
唐溫覺得宋梓珊被總裁小說荼毒得太深了。
下午舉行完最後幾個簡單的項目之後,緊接著又開了頒發獎項的閉幕式。高一一班這次一路過關斬將,光榮地拿了級部第一名,還拿了幾個“最佳”榮譽獎狀。
宣布解散之後,全體成員紛紛返回教室,班長欣喜地安排人將獎狀依次掛在教室裡,高興地合不攏嘴,站在講台上揚聲高歌。
這是他們班級共同努力的第一個成果。
唐溫記下黑板上布置的作業,又將書包從書洞裡拽出來,慢吞吞地往裡面塞著書本。宋梓珊的動作像風一樣,迅速就把東西都收好了。她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你怎麽走?”
“有人來接我。”她乖巧回答。
“那我先走了,趕車。”她繞到課桌前面拾起擱在暖氣旁邊的行李箱,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唐溫點點頭,關心說:“那你慢著點呀。”
“知道了——”她拖長了腔調說,走到門口地時候又回過頭來,給她了一個飛吻,“千萬別想我哈。”
唐溫輕輕笑了笑,繼續低頭裝起自己的書來。
許珩年進來的時候,班裡還有一大部分人沒有走,他徑直走到她的桌前,坐在宋梓珊的座位上,瞥了幾眼黑板。
她還在一心一意地裝書,從余光裡感覺到身邊坐下一個人,側過頭去看了看,嚇了一跳:“你怎麽進來了?”
他轉過臉來,撐住一邊手臂側頭看她:“你們班主任已經走了。”
“噢。”她點點頭,“那就無所謂啦。”
等她收拾完書包,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許珩年伸手將她的書包接過來,說道:“我拿吧。”
她“哇”了一句,臉上露出一副崇拜的小表情。
他疑惑:“哇什麽。”
“感歎一下傳說中的男友力。”
“……”
自從剛才許珩年進來的時候,教室裡一些小女生已經蠢蠢欲動了,誰知竟然眼看著他走向了唐溫的桌子……沒事沒事,應該是學生會的事情吧。
安慰自己的話還沒在心底說完,就看見那兩人有說有笑的站起身來,許珩年還主動給妹子背了包——
這是……在一起了???
因為運動會後放學的時間比較自由,所以走廊上並沒有像以往一樣堵塞,唐溫慢吞吞地跟著他走到樓梯口,然後轉著脖子四處瞧了瞧。
許珩年已經走下三四層,余光裡沒尋到那個黑壓壓的小腦袋,不禁側過身來:“怎麽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踢踏著小碎步站到樓梯邊上,伸展開手臂晃了晃:“你背我。”
又軟又甜的語氣宛如棉花糖一樣,像在撒嬌。
許珩年失笑,輕輕拍掉她的爪子,故意逗她:“自己走。”
她皺著眉嘟了下嘴,將手臂抖得像兩扇羽翼,聲音軟綿綿的:“背一下嘛,就一下。”
他勾了勾唇,轉過身去,將背上的書包換到前面,語氣上揚地“嗯”了一聲。
唐溫彎起眉眼,立馬環住他的脖子,身子向前一傾,兩條腿也盤到了他的腰間,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的背上。
感覺抱穩之後,她調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馬兒。”
“馬兒?”他微側過頭來,慵懶著聲線重複了一遍。
“啊……”她又慫了,把半張臉埋在他肩頭的衣料裡,兩隻眼睛無辜地眨啊眨的,“我沒說話。”
他暫時放過她,一手提著她的包,一手伸到後面去托住她的腿彎,往下走著。
“回家想吃什麽?”他問道。
“都行啊。”她將側臉貼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自己的腳丫子,有些懶洋洋的。
整個教學樓都亂哄哄的,每個樓梯口的走廊都喧鬧地像個小型菜市場,許珩年極為輕松地背著她向下走,這時從下一層樓梯走上來兩個人,唐溫眨了眨眼睛,感覺聲音有些耳熟。
孫菲菲正興高采烈地跟旁邊的人分享自己的假期計劃,誰知轉個彎剛好看見正往下走的許珩年,驚喜地瞪起了眼睛:“學長好!”
他對昨天跟她交談過的事沒什麽印象,淡淡點頭“嗯”了一句。
這時孫菲菲才發現他身後背著一個女生,小小的,腦袋都縮成了一團,不禁眯起眼來,抻著脖子往後面看去。
她往左抻一下,唐溫就往右歪一下脖子,她往右,唐溫就往左,兩人你來我往的,直到許珩年下到這層樓的最後一層,孫菲菲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出聲:“唐溫!?”
小姑娘臉蛋一僵,直起脖子來,開始胡言亂語:“菲菲你早啊!”
“你你你你你…”她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指著她結巴了好半天。
唐溫吞咽了一下口水,裝傻說:“假期快樂!喜大普奔普天同慶,晚上記得上網,鬥地主三缺一呀!”
直到兩人走遠,孫菲菲才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臥槽!
她惦記的一顆白菜就這樣被自己喜歡的小心肝給拱了???
凡事被孫菲菲知道的事情,基本瞞不過一個晚上,唐溫幫琴姨收拾完碗筷之後,拿著手機去陽台上吹風,剛登上微信,“一班地下黨”的群裡就冒出無數條消息,手機震動得手心發麻。
點進去一看,毫無意外全都是圍繞著她跟許珩年的事情,甚至還有人說在學校外見過兩人。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班裡有幾個人的確有些懷疑他倆的關系,但是迫於許珩年在學校裡的“淫威”,從來都不敢問她。
不知道怎麽回事,唐溫總感覺自己被“罩”了一樣,仿佛等開學之後就能像個小霸王一樣橫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