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拂抱着孩子看向豔娘：“隨我一起回宮。”
豔娘沒做多想起身跟上。
左拂雖然在畫像中也有所見識，但當他整個人來到錦瑟宮時，徹底無語了。
忽略他身後跟着的幾十名宮人，眼前就跪了七八十，旁邊乳孃站了三排，還有四名擅長小兒的御醫，一件孩子被抱回來，立即上前準備輪番爲孩子診脈。
他們見到左拂很是驚訝的行了一遍禮，隨即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殿下，小公子得先經手外面不乾淨。”
“殿下，跨門時應薰一下艾草，以免帶入邪氣，小公子身小體弱。”
“殿……”
剩下一人見他黑着臉，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左拂臉色已經沉得好比黑水河的水了，誰家養孩子這麼樣？這是孩子，又不是河蚌產東珠，用不用拜一拜龍王？
但想想，說到底簫景湛也是一片好心，他忍。
懷裏的孩子睜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不放，也不知道哪裏讓他高興了，竟然伸着小胳膊咯咯笑了起來，一笑臉頰上還堆着兩個小酒窩，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擡起手指勾了勾小傢伙堆在一起的雙下巴，白嫩嫩的小臉跟小七月他們不太一樣。
小七月生下來的時候可不好看，但他……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說聲，真妖孽。
左拂將孩子放下，從乳孃手裏接過薄一些的小被子給他換上，又換了一塊薄薄的尿布，還不忘給他的咯吱窩和大腿根都擦了點痱子粉。
這東西還是秋兒發明的。
“辛苦了。”他輕聲道。
半晌沒有發現迴應，轉頭看去，發現豔娘此時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劍，筆直得站在門口。
左拂朝着宮人使了個眼色，所有人紛紛退去，靜謐的寢宮之中只剩下他們這兩大一小三人。
突然間，一陣閃電凌空劈來，豔娘、左拂本能的朝着孩子衝去。
兩人的手同時捂在孩子小小的耳朵上，外面“咔嚓”一聲脆響，驚雷劃過。
豔娘心頭一驚，這才發現，左拂的手掌正包裹着她的手，她猶如被燙到一般，快速抽離。
但，沒有抽開。
左拂看了眼天色，小雨瀝瀝，沒有再要打雷的現象，將她的手緊緊攥在自己的大掌中握緊。
豔娘嚇了一跳，她竟然冒犯了主子，本能的就想去跪。
後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臂，男人不悅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動不動就跪，你的膝蓋沒長骨頭嗎？”
豔娘不敢跪了，但目光充滿畏懼微微擡起。
她……該怎麼做？
左拂臉上的冷意收起，申請有些微微的不自在，可這一切在豔娘看來就是她惹主子不高興了。
她，該怎麼辦？
“我剛醒了有些累。”左拂似不經意道，而後朝着牀榻走去。
豔娘怔住，但手被他拽着，身子被迫的跟着他走，她不敢違逆閣主。
然而到了牀邊時，豔娘再不敢上前一步，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忍着尷尬開口：“閣……閣主，屬下爲您打水洗漱吧。”
“不必了，就這麼睡會。”但沒鬆手。
豔娘全身繃緊。
什……什麼意思？
心口怦怦直跳，她是屬下，她嫁過人，她……
她不該胡思亂想，以下犯上罪該萬死！
那張想來冷靜自持的臉頰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一副着急的神色。
也許主子是忘了攥住她的手，以爲隨便攥着什麼東西的吧？
她咬了咬牙，眼一閉，打算冒犯一次將手從他的掌中抽出來。
就在這時，一股大力襲來，天旋地轉，再睜開眼，她發現整個人已經仰躺在了牀上，而左拂就躺在外側，中間則夾着他們的孩子。
她想說些什麼，左拂此時正閉着眼，呼吸均勻。
睡……着了嗎？
閣主身體弱，睡得快也應該吧。
可她此時該怎麼辦？
這時，耳邊一道清淺低沉的聲音傳來：“孩子起名字了嗎？”
“王爺倒是給選了很多，可是怕您不滿意，所以哪個也沒敢用。”
“嗯，容我想想。”
豔娘悄悄擡眼，看着閉目的男人，那張臉過分的好看，雖然她不難看，但再這樣天人之姿的男人面前，着實讓人自慚形穢。
何況，她嫁過人，還給人懷過孩子。
這些是她永遠也跨不過去的一道鴻溝。
“會怪我嗎？”左拂忽然又問。
豔娘身子一顫，怪什麼？
 |
 |
左拂微微側頭，那雙淺月般的眸子睜開，好看的讓人驚心動魄，“怪我當初沒有允許你留在身邊，怪我沒……”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豔娘猛地起來就要磕頭。
左拂比她更快一步，一個反轉將人緊緊抱在懷裏，看着她膽小，惶恐的樣子，腦中再次回想起她一次次站在畫像前小心翼翼的訴說着孩子的情形，還有她生產時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