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是吵架了，”鬱晚璃吸了吸鼻子，“現在氣消了，和好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又往他的懷裏蹭了蹭。
年彥臣下意識的想要抱住她，抱緊，融進骨血裏。
這已經成爲他的肌肉記憶了。
只要她在懷裏，他就想緊摟她，讓她填滿他的胸膛。
可是下一秒，年彥臣的理智又迴歸了。
他不僅收回了手，他還……
推開了鬱晚璃。
“晚晚，不要再來動搖我了，”年彥臣的聲音裏充斥着隱忍，“我是很愛你，但我也是真的不能再拖累你了。”
他用“拖累”這個詞。
鬱晚璃心尖一顫。
她從他腿上站起身，滿眼失望失落的看着他。
“所以，你決心要和我分開，再也不來往了是嗎？”鬱晚璃問，“你確定嗎？”
“我確定。”
“年彥臣你別後悔。”
“我不後悔。”
“你……”鬱晚璃咬咬脣，“我要是走，我就真的走了！”
“好。”他低着頭，看着書桌，彷彿要將桌子盯一個洞出來。
“我走了！”鬱晚璃更大聲，並且轉過身，作勢要離開書房，“我不回頭了，你，你也別想再見到我了！”
“走吧晚晚。”
“你要是想見我，我……我不見你了！”
年彥臣閉上眼，點點頭。
鬱晚璃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結果年彥臣還是這副死樣子。
 |
 |
得，她沒招了。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鬱晚璃有些難過和失落，因爲，她最終還是要用到第三招——
離開。
她深深的看了年彥臣一眼，而年彥臣始終緊閉雙眼，不和她有任何的視線交流。
他不想讓她看見，他眼底的隱忍。
鬱晚璃跺跺腳，快步的走到書房門口。
她拉開了門。
“哎喲——”
年遇澤突然就摔了進來，摔在鬱晚璃的腳邊。
鬱晚璃有點尷尬。
她摸了摸鼻子，然後才回過神來，趕緊彎腰去將年遇澤給扶起來。
“麻麻你開門怎麼不給點提示啊……”年遇澤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好在我肉多，書房地毯也厚，沒給我摔出個好歹來。”
“我腳步聲都放得那麼重了，你沒聽到？”
年遇澤搖搖頭：“沒有。”
他很專注的聽着爸爸麻麻的對話。
他以爲麻麻不可能走的，會糾纏着爸爸的。
門口，葉芸一開始是貓着腰趴在門上偷聽的姿勢，在年遇澤摔倒的那一秒，葉芸馬上直起身，好好的站着。
“額……呵呵呵呵，”葉芸乾笑道，“我和小澤正好路過，路過，散散步。”
書桌前，年彥臣擡手扶額，揉按着太陽穴。
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家媽和兒子在外面偷聽呢！
年彥臣沉默着，不想拆穿。
“媽，”鬱晚璃出聲道，“我，我先走了。”
“走？”葉芸一聽，立刻不樂意了，“這裏是你家，你還能走到哪裏去？好不容易回了江城，我和你媽不知道多高興呢，哪能讓你又回那個小地方。”
“可是，這家裏容不下我。”
“誰容不下你？誰？”
鬱晚璃默默的側身，看向年彥臣。
“媽，”年彥臣睜開眼，“能不能別鬧了。”
“鬧？到底是誰在鬧？這些天，人人都在勸你別意氣用事，好好過日子，你聽進去了嗎？是你在一意孤行，不顧後果，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年彥臣回答：“我都是爲了晚晚好。”
“你爲了晚晚好，你就該用盡全力守護着她，把她當成心肝一樣寵！”葉芸回答，“哪有人愛一個人，就是把人家推遠的？你就是糊塗了！”
“我不想再多說。”
年彥臣一臉的疲倦。
他已經很難過很內耗了，還要面對家人的指責……
他真的身心俱疲。
“媽，”鬱晚璃柔柔出聲，“不怪他，只怪我們有緣無分，不能相守在一起。他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理解也尊重他……就這樣吧。”
葉芸愣了愣：“晚璃，就這樣了？”
“嗯。”
“可是……”
鬱晚璃握住葉芸的手：“媽，你不要再指責他了，你這樣兇他，我聽着也挺難受的。”
年彥臣的喉結滾了滾。
她如此的溫柔體貼。
“既然，他考慮清楚了，那我也不該死纏爛打了，”鬱晚璃笑了笑，只是笑容無比的苦澀，“我們還是互相愛着對方，但沒辦法相守在一起。”
葉芸不知道鬱晚璃這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心寒了。
所以一時間，葉芸說不出話來。
年遇澤跑過來，拽住鬱晚璃的衣角，使勁的晃了又晃：“不要，麻麻，你不能離開，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和她一起走。”年彥臣的聲音傳來，沙啞無比。
“那爸爸你呢？”年遇澤問，“你一個人嗎？”
“我一個人挺好的。”
“不，爸爸，你也需要陪伴的。我都五歲了，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我覺得這樣不對。我想多陪陪你，多和你待着，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呢。”
兒子這番話，簡直就是字字都在戳着年彥臣的心窩。
年遇澤繼續說道：“爸爸，我想和你還有麻麻生活在一起，我早就明確說過的。我愛麻麻，我也愛爸爸啊。”
“小澤，我也愛你。”
“那你愛麻麻嗎？”
“……我，”年彥臣頓了幾秒，回答道，“當然愛。”
他這一生，大半時間都在愛着鬱晚璃。
放她走，逼着她離開，等於是年彥臣在自挖心臟。
鮮血淋漓，痛不欲生，但也只能忍痛割愛啊。
“我也愛你。”鬱晚璃看向他，“但是好像，我們只能愛到這裏爲止了。”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開始後退。
“媽，小澤，你們別再責怪他了，他沒有錯。說了這麼多，我明白我該怎麼做了。我現在就走，去安縣，或者去別的地方，走得遠遠的，再也不來江城。”
話音落下，鬱晚璃轉身跑出了書房。
幾乎是同時，年彥臣猛地站了起來。
他硬生生的剋制着自己，沒有邁開腿追上去。
不能追，追不得。
她，終於走了。
這是他想看到的，這也如他所願。
“麻麻！”
“晚璃！”
“太太，太太！”
無數人的呼喊聲傳來，卻沒能夠留住鬱晚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