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豔娘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個殺伐果斷的男人,那個同她生了孩子的男人,此刻正抱着別人的孩子,那樣的笑是她終其一生都不能企及的吧?
她抱緊懷裏的孩子,心頭酸澀難耐。
豔娘飛快轉身直到看不見的角落,眼淚潸然而下。
“夫人,您別難過,等孩子大了,殿下一定也會這麼對待的。”身旁的嬤嬤好心勸着。
豔娘搖了搖頭,不一樣的,那是他和公主的孩子,永遠都不會一樣的。
可她知道,自己的今天都是公主和閣主的寬容,她擁有的夠多了,不該再去奢求。
是她……不知足了。
傍晚的時候,簫景湛再次醒了過來。
原本乾淨英俊的男人,下巴上掛滿了青青的胡茬,長髮胡亂的披散着,衣服還扯掉了一個釦子。
十幾名宮人端着洗漱用品無措的躲在四周,其中拿着剃刀的已經受了傷,趕來的御醫正在給他包紮。
雲二雲奇在一旁小聲勸着:“王爺,就理一下鬍子,您忍一下。”
他緩慢的轉動着眼珠,在虛空中尋找那道身影。
然後突然對上雲奇的臉,他喜出望外的站起來,擡起手試探着朝着面前的人伸過去:“秋兒……秋兒你原諒我了?”
繼而開始在牀榻下面翻騰了起來,又覺得不對,目光繼續往下找,最後脫了一隻鞋,從裏面掏出鞋墊抱在懷裏輕輕的悠着:“七月乖,父王這次看着你出生,你先在孃親肚裏多待會,等着父王從頭看着生。”
左拂抱着小七月從外面一進來就撞上這一幕,簡直沒眼看。
他朝着雲二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給父王點穴,否則這個造型拎出去還不夠丟人的呢。
雲二畢竟是下屬沒有主子的點頭也不敢輕易冒犯主子,這才敢給簫景湛點穴。
幾個人上前梳頭的梳頭,擦臉的擦臉,刮鬍子的刮鬍子,一番倒騰後,終於恢復了以往的狀態。
雲二見差不多了將王爺的穴道解開,可這次他沒有動,整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小七月從左拂的腿上溜了下去,來到簫景湛的跟前,拉住父王的衣袖奶聲奶氣的開口:“父王,你看看七月,七月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嘛?”
簫景湛緩慢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哀傷密佈,好似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眼底悄然流失……
小七月見爹爹哭了,她的眼淚也跟着流了下來。
左拂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乾脆彎腰直接將小七月給抱走送回乳孃那。
就在這時,衛麟匆匆而回,神色嚴肅。
“殿下,有白靈的線索了。”
左拂連忙將小七月遞給憨乳孃,帶着衛麟離開房間。
據黑冥閣的查探,在晏城一帶看到白髮少年在集市上買東西,買的都是些女人用的東西。
左拂心中隱隱激動,可又無比難過,秋兒的身體沒了,如今找到了如何安置?
對,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這樣安慰着,衣袖下的拳頭慢慢攥緊。
爲了儘快去找秋兒的下落,當晚左拂便開始部署北薊朝堂的一切,如今靖武侯剛剛被貶,新皇年幼,朝中無人把持不曾,所以他連夜送了一封信出去。
翌日一早,北薊朝堂上突然變得詭異非常。
朝臣們參拜後,擡頭的一瞬間,便看到龍椅的四周分別站了兩隊肩背獵鷹標的黑衣人,就連外面的侍衛都分成了兩批,一明一暗,明的是左拂當年陪先帝奪回北薊的忠君之士,暗的則全都是黑冥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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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形遠比簫景湛在朝的威懾力更爲強大。
發生了什麼?難道是九龍合一應驗了,所以二殿下才啓用這些勢力?
但不論如何,有這些勢力在,朝臣們絕對更加“忠心”了。
而更加詭異的是,下朝時,幾位要臣的身邊都多了一個人。
沈繼安可頭一回受到這番待遇啊,整個人都蒙了,一路上朝着同僚又是咳嗽又是遞眼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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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位同左拂上過戰場的武將肯賞光過來向他安慰一番。
“丞相大人不必驚慌,二殿下這番安排,定然是有事需要離京,必要之策。”襲將軍寬慰道。
沈繼安聽聞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但不禁有納悶起來:“你說什麼事要攝政王同二殿下同時離京?除了先帝葬禮上,公主殿下可是一直沒露面,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他正好奇着,身後新增添的那位影衛冰冷的聲音響起:“大人還是莫要好奇的好。”
沈繼安心頭一驚,連忙擦了擦汗,點頭道:“多謝提醒,多謝提醒。”
也不敢再跟他多聊,灰溜溜的滾回家了。
不過他才第一次當丞相,他那個閨女也不說過來提點提點,萬一搞不好了一家子被砍頭可咋整。
當然,朝堂上充滿好奇的可不止他一個,只不過腦袋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