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一家人,就此團聚在一起吧。我可以受苦受累,但我不想我的兒子,過得不快樂。爲了兒子,我可以做任何的犧牲。”
淚水打溼了枕頭。
鬱晚璃擡手輕輕的擦去,只敢背對着年遇澤,只敢悶聲悶氣的哭。
她怕吵醒了小澤。
小澤要是看見她這個樣子,又要心疼了。
鬱晚璃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哭累了,痛麻木了,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光線過於強烈,她眼睛刺痛,有些睜不開,又趕緊閉上。
眼淚就這麼不自覺的從眼尾流下。
昨晚哭過,鬱晚璃的眼睛是紅腫的。
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鬱晚璃往旁邊一看,發現牀邊空空蕩蕩的。
小澤呢?
一時間,鬱晚璃的瞌睡全無了,迅速的從牀上坐起,下牀。
她鞋子都顧不上穿,一邊往外走一邊喊道:“小澤?小澤你在哪?”
“媽,你看見小澤了嗎?”
“有沒有人,小澤在哪?”
鬱晚璃驚慌失措,聲音更是顫抖。
因爲她再也經受不起,小澤出任何事情了。
她飛快的跑到樓梯口,正要一步跨兩三個臺階的時候,聽見了客廳傳來的說話聲。
“老年你到底要幹嘛?”
“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
“要麻麻走的人是你,現在要麻麻和你回家的人,也是你。”
“哼!你是存心在耍我們玩兒吧!”
年遇澤一句接着一句,說個不停,噼裏啪啦的如同機關槍。
但始終不見年彥臣的迴應。
鬱母的聲音也響起:“小澤,你不該這麼跟爸爸說話,態度溫和點。”
“我沒把他趕出去,我已經很客氣了外婆。”
“你爸爸他……”鬱母想了想,停頓幾秒,“他只是一時糊塗。人嘛,都有犯錯都有不清醒的時候,只要能夠及時改正,就值得被原諒。”
年遇澤回答:“我原諒他好幾次了。”
“額……”
“麻麻也原諒他好幾次了。”
鬱母回答:“話不是這麼說的。真要論對錯的話,晚璃離開五年這件事,還是晚璃的問題。”
是鬱晚璃聽信了許可薇的挑撥離間,不聲不響的就離家出走。
“不,”這時,總算是聽到了年彥臣的聲音了,“是我的錯,我一開始就給我們的關係埋下了隱患。許可薇引爆了這個隱患,造成我和晚晚分離五年。”
鬱母長長的嘆了口氣。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愛情裏,婚姻裏,又怎麼評判出一個絕對的是非對錯呢。
沒有那麼多的非黑即白。
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是互相依靠,也是互相包容接納和容忍。
鬱晚璃站在樓梯口,僵住了所有的動作。
她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也不眨,彷彿神遊天外。
年彥臣又說道:“這一次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不管會經歷怎樣的曲折坎坷,我都會盡心盡力全心全意的保護好晚晚。”
“我要牽起她的手,永遠陪在她身邊,守護她,替她擋去所有的是是非非。這才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該挑起的擔子,該承擔的責任。”
“之前是我太魯莽了,一意孤行。我想着放晚晚自由,可其實,沒有我在身邊,她出了事遇到危險,又該怎麼辦呢。難道她沒了我,真的就永遠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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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自責不已:“昨晚小澤的話,讓我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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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他看向年遇澤:“以後不許做那麼危險的事情,聽到嗎?”
年遇澤衝他扮了個鬼臉,轉身就要跑。
不想看見爸爸。
煩人的傢伙。
可是一轉身,他就看見了鬱晚璃:“麻麻?”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鬱晚璃穿着睡衣,光着腳,頭髮凌亂眼睛紅腫,整個人都透着一股憔悴。
“晚晚。”
年彥臣立刻站起身,朝她走來。
“怎麼穿着睡衣就下來了?鞋呢?”他微微擰着眉,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腳,四處尋找了一番,“我去給你拿。”
很快他取來了拖鞋,彎腰放在她的腳邊。
鬱晚璃一動不動。
年彥臣擡眼看着她:“晚晚?”
鬱晚璃咬了咬脣,不搭理他,徑直從他旁邊走過。
走的時候,她還直接從他拿的拖鞋上面踩了過去!
年彥臣神色微微黯淡。
不過,他什麼都沒說。
“麻麻,”年遇澤跑過來,牽起她的手,“你快坐快坐,餓不餓?要不要喝水?這裏有水果你先吃點。”
他仔細的照顧着鬱晚璃。
自己的麻麻自己寵!
“好,”鬱晚璃應着,“小澤真乖。”
她捏了捏年遇澤的臉蛋,笑了笑,看起來又恢復如初,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她還若無其事的跟鬱母聊天:“媽,我和小澤以後住在這裏,天天陪着你,你可別嫌我們母子煩哦。”
“我……”
鬱母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應着吧,年彥臣就在那裏聽着呢。
她接受了鬱晚璃和小澤母子,那年彥臣就孤家寡人的過啊?
她不應着吧,又不太好。
真是左右爲難。
乾脆不說話了,轉移話題吧。
“我去廚房看看,”鬱母說,“給你備些早餐,我們都已經吃過了。”
“好的媽。”
鬱晚璃目送着鬱母進入廚房, 然後又低頭看着茶几,喝了口水,又吃了幾塊水果。
反正她就是不往年彥臣那邊看。
年遇澤就乖乖的坐在她的旁邊。
他也不看年彥臣。
母子倆出奇的默契。
誰叫年彥臣之前倔得跟頭驢似的?
現在誰也不搭理他,把他當空氣,看他好意思麼。
“小澤,你怎麼不去幼兒園?”鬱晚璃終於想起來了,“今天不是週末啊。”
“我要轉學,麻麻。”
“轉到哪裏去?”
“當然是離家裏近的地方啊。”年遇澤回答,“今天早上我和外婆已經在選了,等下午你有時間,帶我去看看。”
鬱晚璃一口應下:“好。”
“不好。”年彥臣的聲音插了進來,“小澤,那個幼兒園是全江城最好的。”
無人回答。
年彥臣又說:“而且,你要回年家,那裏才是你……是我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