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夫人雖然初到京城,但在地方上也聽過葉濯的大名。
“這……”她嚅了嚅嘴脣,猶豫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葉濯嘴角勾着笑意,眼神看向她時卻滿是冷厲。
“夫人怎麼不問了,您想從榮二小姐口中知道什麼,本官親自告訴你,這樣您也不喜歡嗎?”
那夫人越來越緊張,最後甚至有些發抖:
“妾身,妾身就是和榮二小姐閒聊一番。”
“哦?”葉濯好似瞭然,轉過身問榮儀貞,“二小姐想和這位夫人閒聊嗎?”
榮儀貞站在葉濯身邊,揚着小腦袋,直截了當:“不想。”
葉濯滿意地笑了笑,轉過身時,那笑意又瞬間收起來。
“夫人聽見了嗎?二小姐說她不想和你聊天。”
其餘人心底暗暗一驚。
大家都是常年生活在京城的人精,葉大人何時對旁人這樣護短過。
一時間,衆人對榮儀貞的態度,從之前覺得秦歸晚難纏不想惹,到葉濯權勢太盛,而不敢得罪。
那位夫人更是臉色慘白,忍不住向四周望去,希望找個人能來幫忙。
卻發現剛才還和她寒暄聊天的夫人,此時已恨不得躲出去八丈遠。
她趕忙點頭:“聽見了,聽見了。”
在入京之前,她還想着要在夫人圈子中好好表現,得些臉面好讓家中老爺和兒子跟着沾光。
以爲一個壞名聲傳遍京城的榮儀貞會是好欺負的貨色,卻沒想到葉濯會突然過來。
現在臉面是徹底掙不到了,只希望榮儀貞能別太乖張,別在葉濯面前煽風點火,讓她更加難堪。
須臾,榮儀貞沒有說話,倒是葉濯繼續道:
“我記得夫人夫家姓孔?”
那夫人全身一僵,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葉濯。
葉濯一笑:“看來是說對了。人都說修身齊家,孔大人既然這兩樣都沒做到,那就先不要爲官,回家務農吧。”
話音一落,孔夫人腿腳一軟,直接摔坐在地上。
她夫君在官場跌宕二十年,光是給肅王送的年禮加起來就有幾十萬兩白銀,才好不容易爬到京官的位置。
就因爲她多問了榮儀貞一句話,就要被打發去務農了?
不是,榮儀貞這還沒煽風點火呢。
葉濯這把火是怎麼着起來的?
身旁的人也是駭然,紛紛又躲遠些,生怕被牽連。
秦歸晚仍在狀況之外。
她只是聽說了葉濯在半山茶室爲湉湉作證,還不知道兩人何時關係這樣好了。
正想等會兒找機會問一問湉湉。
就見葉濯側身,正好與秦歸晚四目相對。
葉濯挺了挺脊背,整理衣衫,妥帖站好,朝着她躬身行了一禮,喚道:
“舅母。”
這是個晚輩禮。
聽說葉濯最近在朝中壓制關閣老,一人統領葉黨,打得內閣毫無還手之力。
只差一步就能權傾朝野的葉濯,向她行了個晚輩禮,還跟着湉湉一起喚她舅母?
秦歸晚越想越覺得這隻有一個可能。
不好!
她精心養育多年的白菜,要被葉濯盯上了?
……
壽宴沒有分男女席,但是默認女眷比男人們早到一些,交際應酬,聯絡感情。
葉濯幾乎是男人中來得最早的一個,連陸家的大公子都沒來得及去府外迎接。
一聽說人去了花廳,趕忙趕過去,老遠就對着葉濯拱手行禮。
看着被文壽伯嫡長子恭敬請走的葉濯,衆人彷彿才敢好好喘口氣。
柳夫人撫了撫胸口,對鄭秋華說:
“這葉大人好端端的爲你家二小姐出頭,怕不是……”
鄭秋華臉色黑得像鐵,沒說話。
倒是一旁的榮儀珠死死咬牙,發狠盯着正和秦歸晚撒嬌的榮儀貞。
這死丫頭真是好命。
到底憑什麼?
明明她們都是昭平侯府的外孫女,那些肩比郡主的吃穿用度本應該是她的。
鄭秋寧留下的那些嫁妝錢財,也應該有她的份。
如今,這些錢都被榮儀貞貪進了口袋,害得她寒酸到在伯府老夫人的壽宴上也只能拿出個刺繡做禮物。
這都是榮儀貞的錯!
是榮儀貞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不久後開席,有下人來花廳請人。
席上,榮儀貞直接坐在了昭平侯府的席面上,和鄭秋華隔了八丈遠。
鄭秋華臉上笑容僵硬,好幾次想讓榮儀貞過去。
就見榮儀貞一臉警惕,甚至往侯夫人身邊又縮了縮,分明一副受了欺負的樣子。
之前還有人不相信鄭秋華故意陷害繼女,此刻看榮儀貞的態度,也是信了七八分。
到小輩獻禮時,最先當着衆人獻禮的便是陸家的陸薇。
陸薇雙手捧着一座不小的白玉壽仙翁上前,獻給陸家老夫人。
陸老夫人很是滿意,當着衆人誇讚自家孫女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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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是陸家遠房的小輩們,然後才能是榮家這些稍有關係的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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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薇獻禮後回來,遇上候在一旁等着獻禮的榮儀珠。
上次被榮儀貞一連抽了那麼多耳光,榮儀珠到今天才將將養好臉。
看着她臉上清淡的印子,陸薇好奇:“你這是怎麼回事?”
好友問起,榮儀珠垂下眉毛嘆了口氣:
“是我二姐打的,就是你那個未來二嫂。”
陸薇一抖,想起自己也捱過榮儀貞的耳光,明明都好了,臉頰兩側還是泛起痛意。
陸薇驚訝:“她連你也打?”
榮儀珠咬着下脣,可憐巴巴點頭:
“薇薇啊,我真替你擔心。你這個未來二嫂不是好相與的,今日她這樣打我,明日就敢這樣打你。”
陸薇抿脣,躲開榮儀珠擔憂的眼神。
都不用明天,她好久之前就被榮儀貞打過了。
“是不是我二嫂還不一定呢。”
陸薇氣鼓鼓道:“我二哥從小就不喜歡她。說不定要和她退婚的。”
兩人正說着話,下人來提醒,輪到榮家獻禮了。
榮儀珠雙手捧着繡圖,沉下肩膀,盡力展示着自己修長白嫩的脖頸。
“老夫人安好,今年珠兒爲老夫人親手繡了百壽圖,恭祝老夫人福壽綿長。”
一旁的榮儀貞也將自己的那幅‘墨寶’拿了出來,站在榮儀珠身邊。
“我爲老夫人親手寫了福壽二字。”
僅介紹了一句,連下文都沒有。
姐妹兩個送的都是自己在家沒花什麼銀兩的小家子氣東西。
陸老夫人笑容都不似從前慈祥。
往年生辰,榮儀珠都會送她許多名貴東西。
榮儀貞是她未來孫媳,雖不出席,但送的東西自然也不差。
今年榮家和昭平侯府一起敗落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