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大臣站出來賀喜。
“啓稟陛下,眼下正值花好月圓之時,現下又有人求娶這小宮女,實屬是喜慶之兆頭啊,這意味着我北薊必有喜事臨門啊。”
其他幾位大臣也跟着連連附和。
唯有繪春整個人站在角落裏,臉色難看極了。
她一張素淨的小臉現在直接變成了慘白,她看着衆人道謝的模樣攥緊了自己的手指。
明明說的是她的婚事,卻沒有一個人來問她的感受,來問她願不願意,想不想嫁。
似乎所有人都已然認定了,對方是個三品大臣,她不過是一個宮人,雙方身份如此懸殊,她能夠做人家的妾室便已然是燒了高香了。
既是如此,她便是應該感恩戴德才是,誰會在乎她一個下人想法。
但是,原本應該是榮寵的事情,繪春的臉上卻不自覺地留下了兩行淚。
她趕緊用手絹擦掉了淚水。
今天乃是宮中大喜之日,若是讓別人發現了她正在哭,必然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眼看這件事情板上釘釘了,她索性直接跑了出去。
大殿外異常空曠,唯有天上的圓月照耀着地上的水坑,也照在在她蹲着的身影上。
孫蕪不勝酒力,正想着出來醒醒酒,沿着迴廊散步。
突然,角落裏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他不由得走了過去。
“今夜可是皇宮的大喜之夜,何人在這裏哭泣?”
繪春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禁慌了神了,抓起一片石頭攥在手裏,做好防備。
“你沒事吧?可是因爲什麼事情在難過?不若說出來,我幫你排憂解難一下?”
聲音再次傳來。
繪春不懈地將頭扭到一邊。
替她排憂解難?世人皆是這般自以爲是,他以爲他是誰!
繪春不搭腔,站起自己的身子,轉身就想走。
“哎,你怎麼走了?”孫蕪本能的一抓,直接拉住了她的手。
繪春本能反應將自己手上的石頭直接砸了過去。
女子的力氣不大,兩人離得又近,石頭正好砸在孫蕪的腦門上。
孫蕪倒抽了一口冷氣,倒是也沒惱,只是鬆開了拉着繪春的手,揉着腦袋道:“你這女子倒是警覺。”
繪春目光一怔,是他?
![]() |
![]() |
她抿了抿脣,往後縮了兩步。
她……她打了孫國太子!
孫太子往前走了兩步,繪春瞬間後退,卻見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隻鞋子。
他把鞋子遞給繪春,“下次可別再掉了?”
繪春的臉這次是徹底紅了起來。
她接過鞋子,低着頭,聲音訥訥:“不好意思,剛才是奴婢唐突了,今夜乃是皇宮的大喜之夜,我沒想到會有人來,便是被嚇到了。”
孫太子的脾氣難得的好,他輕笑出聲。
“我都沒怪你,你倒是先到起歉來了,看你的裝扮,是哪個宮的小宮女吧?你在何處當差?”
繪春腦海之中警鈴大作,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作不知?
剛才王爺的話已經闡明,難不成他故意接近她想從王妃這邊着手?
想到這裏,繪春立即有了主意。
“奴婢是……浣衣局。”
孫蕪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掌白皙細嫩,指腹乾淨柔軟,絲毫不像是在浣衣局當差的人,那個地方最容易損耗的便是手了,就算是浣衣局的掌事姑姑,手上也有不少傷痕,更別說她現如今年歲還如此之小。
不過,既然她不願意說,他自是沒有多問的打算。
元知秋帶着人在大殿外找了一圈,終於在迴廊的拐角處看到那抹身影。
結果一來就看到孫蕪和繪春拉拉扯扯的身影,繪春的腳還光在地上。
元知秋眯了眯自己的眼睛,走上前去,故意拔高音調:“孫太子怎得出來這麼久?。”
孫太子行了一禮,“讓公主見笑了,在下酒還未曾醒完,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之後,他便踏步而離開了。
男人身影修長,寬大的衣袍穿在身上更是氣度非凡,似乎是有些醉意,走起路來略微有些踉蹌,但在月色的照應下,別有一番灑脫之感。
元知秋自然沒有錯過繪春盯着他離開的目光,心中擔憂起來。
兩人身份有別,若真動了情未必有繪春的好。
元知秋輕咳一聲,打斷了繪春的目光。
“公主。”
“剛才那位大臣的求親,你是怎麼想的?”
繪春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公主,繪春不想嫁人,繪春寧願老死宮中,終身伺候您和王爺。”
“胡鬧,怎能老死宮中?”
宮人的大好年華本就只有那麼幾年,她若是心中存了這種想法,執意不找一心上人,到時候想找也沒機會了。
元知秋看着她低頭不言語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若不想,回絕了那人便是,不過老死宮中的話以後本宮不想再聽。”
繪春心頭一驚,連忙跪地:“奴婢知錯了。”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元知秋腦瓜仁疼,“錯什麼錯,明兒個也不用你,你給我去瓊媽媽那裏,給她打打下,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繪春低頭應了聲是,行了一個禮之後便回了宮殿之中繼續忙去了。
元知秋看着她跑開的身影哭笑不得。
古代來講,雙十年華已然不小了,她也是時候給繪春安排一門如意的婚事。
別看這丫頭老實本分,實際上主意正着呢,認準了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所以讓她跟着瓊媽媽歷練歷練,見得多了自然就明白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
還有一層用意,萬一孫太子真的對她有所想法,瓊媽媽那裏也好給把把關,不至於讓她泥足深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