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樣下去的話，年家都要毀在鬱晚璃的手上了！
年彥臣臉色陰沉。
一邊是老婆，一邊是母親。
他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晚晚，”年彥臣微一偏頭，聲音壓得極低，“先走。”
這裏就交給他吧。
他來應付。
然而，鬱晚璃卻站着一動不動，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晚晚？”年彥臣又說道，“聽到沒有。”
沒想到她回答：“不，我不走。”
他眉頭皺得死緊：“都這個時候了，不要鬧脾氣！”
“我不是鬧脾氣，而是我這次走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你能讓我和年老夫人永遠不見面嗎？”
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鬱晚璃也不想永遠站在年彥臣的身後。
其實，對於年彥臣維護她的舉動，她感到意外。
鬱晚璃以爲……
年彥臣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年老夫人對她破口大罵，他只會在旁邊看戲，實在過分了，他才會象徵性的出聲阻止阻止。
結果，他是真心實意的在保護她。
爲了她，年彥臣和生母對着幹。
在他心裏，她的分量肯定是遠遠不及年老夫人的吧……
鬱晚璃從年彥臣的身後，站了出來。
葉芸一看，更是一副要立刻衝上前手撕了她的架勢：“你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裏，有恃無恐！”
她看着年老夫人：“我剛剛什麼都沒說，不是我啞口無言，也不是我無法反駁，而是我覺得，這麼簡單的道理，您身爲長輩活了大半輩子了，您應該比我懂。但沒想到，您如此糊塗。”
“我糊塗？我？”葉芸都要氣笑了，“鬱晚璃，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太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麼了。年老夫人，您身爲年老爺的正宮原配，怎麼會去支持一個第三者上位，扶持一個私生子誕生在年家呢？”
葉芸愣了一下。
鬱晚璃繼續說了下去：“俗話都說得好，家和萬事興。身爲婆婆，您應該盼着的是兒子兒媳感情恩愛，好生的過日子，將家庭經營好。年家又是江城首屈一指的豪門，多少雙眼睛在盯着，更不能鬧出笑話來，成爲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是，您都在做什麼呢？唆使年彥臣和我離婚，支持許可薇未婚生子，話裏話外都想要將我趕出年家的門……那爲什麼一開始，您不阻止我嫁進年家？”
葉芸又愣住了：“我我我……”
她竟然一時半會兒反駁不了鬱晚璃的話。
而鬱晚璃又客客氣氣的說道：“您這番舉動，實在是有失您豪門主母的風範和氣派。當然了，還好這只是在家裏內部鬧騰，沒有傳到外面去，別人還不知情。我希望您再慎重考慮考慮，從大局出發。”
客廳裏安靜極了，只有鬱晚璃的輕言細語。
溫柔，但是有力量。
字字句句都有道理，邏輯清晰，不胡攪蠻纏。
其實，鬱晚璃可以始終保持沉默，始終站在年彥臣的身後。
讓他去和年老夫人溝通解決。
可是……鬱晚璃可以受委屈，但一想到肚子裏的孩子，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爲了孩子，她也要站出來。
憑什麼許可薇的孩子就要被認可？憑什麼她鬱晚璃的孩子就不配？
再說了，許可薇根本沒懷！
“你，你，”好半天，葉芸才擠出聲音，“你還教育起我來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
“是，鬱晚璃，你確確實實是正兒八經的年太太，領過證舉辦過婚禮。但你不要以爲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可以享受同等的待遇了！”葉芸回答，“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揹負着什麼，你最好心裏要有數！”
鬱晚璃看着她：“起碼，我現在就是在這個位置上。”
如此的伶牙俐齒，連葉芸都說不過了。
“年老夫人，做事說話要摸着良心，站在你的角度，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我是年家的仇人，不能爲年家傳宗接代。許可薇才是你認可喜歡的兒媳婦，如今又有了身孕，你想扶正她，想抱孫子。”
“好，我沒意見。你真的想這麼做的話，那就不該只是口頭上支持許可薇。你讓年彥臣和我離婚，將我趕出年家，徹底的撇清界限，打掃好家裏亂七八糟的關係，再敞開門來迎接許可薇進門。”
鬱晚璃挑了挑眉：“這樣一來，豈不是更好？”
“你以爲我不想趕走你？是彥臣不讓！”葉芸咬着牙，“你好本事，明面上這麼大度，考慮大局，私下裏又蠱惑彥臣，當面一套背面一套，手段真高明！”
“老夫人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說着，鬱晚璃聳聳肩，撇撇嘴，側頭看向年彥臣：“你媽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年彥臣微微眯眸，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臉上。
在母親和妻子發生爭執的時候，他選擇維護妻子。
當妻子選擇站出來面對的時候，他退讓到一旁。
看着鬱晚璃據理力爭，擺出年太太的身份和姿態時……年彥臣的心裏竟然有一絲痛快。
她在爭取，她在反抗。
她沒有逆來順受，她在認可她是他的妻子。
她更是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一致對外。
也許，這就是夫妻的意義。
我和你，是我們，是一體的，拆不散，永遠捆綁在一起。
“她想抱孫子。”年彥臣回答，“你懷一個，她就不會那麼想要許可薇生下來了。”
鬱晚璃一臉奇怪：“你沒有聽到她剛剛的話嗎？我不配，我懷了也得打掉。”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這話，聽起來還挺感動的。
但也只是聽聽罷了。
鬱晚璃從來沒有覺得年彥臣是可靠的。
她能相信謝景風，相信Y，甚至相信季嘉以，都不會信任年彥臣。
她揚起脣，笑了笑，笑容裏有幾分嘲諷。
重新看向葉芸，鬱晚璃出聲說道：“年老夫人，我給你的意見呢，有兩個。要麼，你有本事扶許可薇上位，取代我成爲年太太。要麼，你只能聽年彥臣的安排，他怎麼做就怎麼做，你阻止不了也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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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希望，葉芸能做到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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