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月來,接送殷梓和林佳佳的基本都是沈姨,偶爾沈姨脫不開身了就是殷初去接。
這天,沈姨同丈夫林熠澤出差一週,殷初父母白天又忙於工作,所以未來一週接送的任務就落在了殷初的身上。
殷初的生活很平淡,每日循規蹈矩,作息健康,放假不過半月她就已經把讓無數學生頭疼的暑假作業圓滿完成了,自己還找了一堆卷子來做。
殷梓和林佳佳所在的藝術機構在市中心,離殷初家裏有段距離,殷初坐了半小時公交才到達。
林佳佳和殷梓報的學習時間在同一個階段,但因爲林佳佳身體弱,一般都會再留下半小時被加訓。
殷初到了機構就徑直先向着鋼琴室去,還未走近,就聽到了一陣子溫和低沉的鋼琴聲縷縷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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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鋼琴室加上殷梓有五個初學者,年紀都不大,剛學的那會,一個鋼琴室散發出來的聲音真叫妖魔鬼怪,學了半月是有進步的。
可還遠遠達不到現在這個程度。
是首經典的鋼琴曲目,殷初不太懂這些,可也知道這首曲子的難度並不低。
她停下走路的動作,就倚靠在門口看着背對她而坐的少年。
少年穿着最爲簡單的白衣黑褲,清瘦頎長,他並不正式,而是懶散的微彎着腰,手指遊刃有餘地遊走在黑白鍵上。
殷初驚訝於半個月未見的他在此刻見到。
嘴角卻不免微微勾起,他總是那麼的有魅力。
全場靜默,直到他結束了,坐在一旁的鋼琴老師宋明殊才帶頭起身鼓掌。
她走近陸銘弋,眼含欣慰地拍了拍的他的肩膀,誇讚道,“你和你媽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陸銘弋看起來和宋明殊關係不淺,對着她神色也沒有平日裏的那股子不耐與戾勁,聽到她的誇讚,扯出脣角笑了笑。
“沒,跟專業的你們相比還是有段差距的。”
他這話屬實是自謙了。
宋明殊也不再接着往下說,而是揚着紅脣,同他調侃道,“怎麼突然想到來這了?”
他語氣平和,“我來看看您。”
“我有什麼可看的,你一來,這些崽子可都不想跟我學了。”
宋明殊笑望向旁邊長椅上乖乖坐着的幾個小崽子,此刻個個眼含星光與憧憬的盯着他們這邊。
確切的來說,是盯着陸銘弋這個稀奇的人物。
特別裏邊的一個小崽子,眼睛裏的光擋也擋不住,宋明殊一看到,沒忍住笑出聲,擡手招呼着,“殷梓,過來吧。”
殷梓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屁顛屁顛地往前走,他站在宋明殊身後,也不再往前走,而是探出腦袋,有些扭捏地喚道,“帥哥哥。”
叫完停了會,又接着不好意思道,“你還記得我嘛。”
奶聲奶氣的,樣子乖乖又極容易不好意思,跟腦子裏浮現的某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陸銘弋屈膝彎了彎腰,摸了把他的腦袋,揶揄着,“當然記得,光的追尋者嘛。”
!!
特別宋明殊看到兩人竟然認識後,沒忍住還對着陸銘弋誇起殷梓來,“你別看這崽子那麼奶,他彈鋼琴的勁可跟你之前最像,挺有毅力的。”
殷梓徹底臉紅了。
臉一撇,看到門口處朝着他們走近的殷初,卯足了勁往前跑,一個勁撲到了殷初腿前,“阿姐,你來接我啦。”
殷初沒防備,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來輕輕抱了下他,嗯了聲,“來接你們了。”
說完,牽着殷梓的手朝着宋明殊那處走。
這不是殷初第一次來接,所以宋明殊眼熟殷初,和顏悅色道,“來接小梓啦。”
話剛落,殷初還來不及回答,身旁一道低磁的聲線響起,“你怎麼來了。”
聲線不掩訝異,帶着莫名的熟絡。
這不像是陸銘弋的作風,宋明殊神色怪異不動聲色的在旁觀察着。
殷初不自覺地捏了捏殷梓的小肉手,就在剛剛,還未走前來時,在陸銘弋還未開口說話前,殷初都是不緊張的。
平淡溫和,眉目溫柔。
可就那麼一瞬,也不知是不是他語氣太過自然,竟讓殷初心跳如鼓。
她微抿着脣,擡眼與他對視,“我弟弟暑期在這學琴。”
依舊乖乖的,問什麼答什麼。
陸銘弋聞言牽起脣角一笑,狹長的眉眼勾起,看起來帶着不易察覺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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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初帶着殷梓離開後,一直等到宋明殊把其他幾個崽子也送走了,宋明殊才又靠近陸銘弋,她雙手環胸,彎着紅脣。
問他,“你知道那小姑娘喜歡你?”
陸銘弋坐回了鋼琴前,修長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落在黑白鍵上,一下下發出輕微的錚錚鏗鏗聲。
毫無章法的曲子。
聽到宋明殊的話,極重的落下一個音後,他收回手,擡眼面無表情的看向她。
“宋姨爲什麼這麼說。”
宋明殊是個明豔的美人,身上還帶着股這麼多年來彈琴的優雅氣質,她揚脣一笑,語氣帶着篤定與感嘆,
“眼神騙不了人昂。”
她這話的意思,陸銘弋懂。
因爲不僅僅是殷初那含羞帶怯的眼神,還有陸銘弋的目光。
在看見那小姑娘的那一刻分明就像是死物活了一樣。
含着希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