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走進鋼琴室時,他們正好結束一首曲子的教學,殷梓正收拾着自己的東西,看到殷初進來,如往常般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眉眼不掩笑意,語調奶聲奶氣地藏着喜悅,“阿姐,陸哥哥今天教會了我一首特別難的曲子哦!”
說着拉過殷初的手指,亦步亦趨地往前走,靠近陸銘弋時,揚起笑臉求肯定,“陸哥哥,對不對呀?”
陸銘弋聞言起身,他身高腿長一站起來就莫名帶着股壓力,霎時蓋住了殷初眼前大半的光亮。
他好似不經意間先看了眼殷初後,才佯裝鎮定勾脣笑了笑,“嗯,今天小梓很厲害。”
殷初輕咬脣瓣,她其實也不太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以及爲什麼教殷梓的人從宋明殊變成了他。
她自然不會自作多情覺得有自己的這份原因,但就這麼點親密的關係都會讓她有些無措。
“麻煩你了。”
她低着腦袋,頗爲誠懇的來了句,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淺溫和。
彷彿藏着絲絲縷縷的甜。
隨即頭頂便傳來陸銘弋很輕的一聲哼叫,從鼻尖發出,帶着莫名的旖旎與笑意。
殷梓眼觀鼻鼻觀心,深褐色的瞳孔滴溜着,想到些什麼,輕推了下自家阿姐,仰頭卻對着陸銘弋開口,“陸哥哥,你能不能教一下我阿姐彈我今天學的那首曲子?”
殷初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家含笑的弟弟。
殷梓白淨的一張小臉十分坦然,“讓我阿姐知道我多棒,這首曲子可難可難了。”
殷初抿緊脣,擡眼看向陸銘弋,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殷初不由快速眨了幾下眼皮。
她有些難爲情,甚至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扛起殷梓就跑。
視線安靜的碰撞幾秒後,殷初正要開口拒絕。
陸銘弋卻輕微的彎了眼角,那顆左眼下的小痣被主人帶動着少了幾分以往的清冷。
他朝她頷首,隨即點頭示意她,“你坐吧。”
殷梓要比殷初反應更快,應聲輕推着讓殷初坐在他剛剛坐着的地方。
對於鋼琴,殷初其實並不是一竅不通的,最基本的知識她都是知道的,只是殷初對那些曲子實在是不敏感,彈出來的東西也總是那麼的四不像。
所以此刻坐着的她有些拘謹的厲害,纖長的指尖搭在琴鍵上,愣愣的。
不經意間鼻尖總會竄入很好聞很清冽的薄荷香。
殷初愣怔着回神時,手背上已經傳來很細微的暖意。
寬厚溫熱。
她茫然的側頭看他,他發覺到了,很輕的揚了下脣,低聲問她,“介意嗎?”
紳士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殷初輕咬着脣間的軟肉,有些僵硬地搖了搖頭。
隨即回過腦袋低頭視線落在他骨骼極爲好看的手背上。
他只是在教她,她不可以胡思亂想。
陸銘弋是主導,帶動着她的指尖熟練地活躍在黑白的鋼琴鍵上,像風一般平淡悠揚的曲子緩緩流出。
夕陽從窗臺邊落下一塊不大不小的區域,映照在室內,落入餘輝,時間突然就變的好慢,周圍也慢慢的安靜下來,原本活躍的小朋友也不再鬧騰,只乖乖的站在一邊。
殷初最開始沒多想,陸銘弋帶着她按下哪個鍵她就按哪個鍵,只最後越來越熟悉的調調入了耳後。
她咬緊了脣卻終究不免笑了起來,很淡很清淺的笑,溫柔了歲月,除了他,沒人在意到的笑。
他教她彈的是——
等風的日子。
一首曲子走到最後,殷初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在發燙,最後一個音落下,殷初便像觸了電般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有些僵硬的蜷縮着指尖,上頭還殘留着他的暖意。
她不敢跟他對視上,只隨意的朝他道了謝後,視線虛虛地掠過他,對着殷梓道,“我先去接佳佳,等會阿姐再來找你。”
說完也不再停留,腳步生風的朝着門口走。
隱隱看去,有幾分踉蹌。
哪是去接人,分明就是需要冷靜。
陸銘弋站在鋼琴臺前,看着殷初的身影眉眼不加掩飾的張狂與愉悅。
殷梓是個小人精。
這首曲子剛落下幾個音,他就聽出來了不是剛剛陸銘弋教他的那首。
待殷初消失在視線裏後,他才抱着自己的小揹包坐到陸銘弋身前的長椅上。
蕩着兩條白嫩嫩的小腿,小模樣高深莫測地盯着陸銘弋,奶音極爲確信,“陸哥哥,你是不是喜歡我阿姐啊?”
眼前在他面前一向淡定自若的人頭一次僵住了嘴角,他低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勾了勾,他從鼻腔發出上揚的一聲嗯。
在殷梓面前,他倒是坦然,挑着眉笑問着他,“你這小鬼怎麼猜出來的?”
殷梓聽到陸銘弋承認了,別過頭去哼了一聲。
隨即又頗爲驕傲地回過腦袋注視着他,坦坦蕩蕩地說出了自己的小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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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我也喜歡我們樓下的佳佳妹妹啊,所以我就老在她面前耍帥。”
殷梓想到什麼,癟了癟脣,頗有些小大人的無奈。
他早就察覺到了嘞,這幾天以來只要是到了快要下課也就是阿姐要來接他的那會兒,陸哥哥教他彈的曲子都會變得特別難。
懶洋洋的身子也開始坐的挺拔,嘴角還老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這模樣跟他在佳佳面前簡直是一毛一樣。
從裏到外,都透着炫技耍帥四字。
陸銘弋忍了會,最終還是挫敗般的大笑起來,他胡亂揉了把小大人般的殷梓的頭髮。
想起剛剛自己在殷初面前的所作所爲,無奈的搖起了頭。
還真是,這世間萬物不變的定理。
孔雀開屏——
盡爲求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