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濯緊緊跟在她身後,四周是混亂無序的人羣和喊殺聲,他卻一片淡然,還不忘與她調笑:
“他們哪有榮二小姐勇猛,我有你保護,已經很夠用了。”
才說完,榮儀貞還來不及回頭罵他,兩人便與逆着人潮來到他們身邊的舅母等人匯合。
“舅母,我不是說了讓你們別管我嘛。”
秦歸晚兩手各拿着一個和榮儀貞差不多的椅子腿,頭上珠釵早不知道掉在了什麼地方,散着半邊頭髮,宛若女殺神。
“胡說八道,你是舅母養大的,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文壽伯和陸成文拼命護着陸家女眷,榮儀珠和鄭秋華躲在陸成文身後,聽他說:
“珠兒,伯母,你們別怕,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陸大公子正試圖把鬆懈的府兵整齊,派來救葉濯。
他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到底是哪來的刺客,和陸家有仇不成?
就不能等葉濯出了文壽伯府再殺他?
只要葉濯別死在他家的地界上,就是被剁成肉餡了他也不會管的。
可葉濯現在就在他家,這要是真死了,陛下鐵定要算在肅王頭上。
那他們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飛來橫禍。
“快快,先全力去救葉大人!”
陸大公子呵斥府兵。
他不喊還不要緊,一出聲後,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朝着葉濯襲擊而來。
秦歸晚雙手揮着椅子腿一劈,那人白眼一翻,馬上躺倒在地。
秦歸晚也是不解,對榮儀貞道:
“我發現,這些來刺殺的人明明武功不錯,但就是氣血不足,隨便一打就暈過去了。”
她瞥了眼葉濯,繼續嘀咕:“也不知是哪裏的殺手。”
榮儀貞跟着點頭:“我也發現了……”
說完,若有所思的跟着瞥向葉濯。
那探究的眼神幾乎要看進葉濯心裏去,直看得人有些慌亂時,榮儀貞才鄭重點頭道:
“說不定是葉大人得罪了哪個江湖組織,他們練習的功法比較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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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歸晚恍然大悟,提着椅子腿看榮儀貞時的表情滿是驕傲:
“對,應該就是這麼回事,還是我們家湉湉比較聰明。”
葉濯很認真地看看榮儀貞,又看看秦歸晚,最後再看向不住點頭的紫電和青霜。
好。
很好。
鄭家人都這麼‘聰明’。
他使勁壓着想要上揚的嘴角,才一分心,就聽榮儀貞低喝一聲:“小心!”
朝葉濯奔來的黑衣人,不知被哪個逃跑的賓客撞了一下,刀鋒一歪,直奔葉濯的心臟。
榮儀貞驚得瞪大了眼睛,又是身體先於腦子,直接伸臂把葉濯攔在身後,挺身擋了過去。
就在她胸口接近刀鋒的剎那,榮儀貞被身後一股大力拉了回去,撞進滿是雪松香的懷抱裏。
葉濯將她攬在懷中,冷肅着眉眼,擡腳踢飛了黑衣人的刀。
力度之大,讓飛出的長刀直接深深鑲釘在不遠處的朱柱上。
隨後又慌忙雙手捏住懷裏人的肩膀,將她往前推了兩步,又轉過來,上下打量。
“受傷了沒,給我看看。”
見人沒事,葉濯才鬆了口氣,急道:“榮小糰子!你瘋了?!”
榮儀貞也是震驚:“葉大人,你會武功?”
葉濯不理她,繼續說: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你剛才要做什麼?不想活了,又替我擋刀?”
他語氣極差,榮儀貞也是不耐:
“你這是什麼態度……等下,你爲什麼說……‘又’替你擋刀?”
葉濯一頓。
刺客差不多都倒下了。
牽機帶着五城兵馬司的人破門而入,很快維持住局面,將躲藏在各處的賓客又請了出來。
不少人身上帶傷,埋怨陸家道:
“堂堂伯爵府,能混進來這麼多刺客,簡直聞所未聞。”
陸老夫人惡狠狠瞪着兒媳陸大夫人:
“都是你管家不嚴,悔了老身的壽宴,還連累了貴客。”
肅王妃額角擦破了皮,正由丫鬟處理上藥,聞言也是惡狠狠瞪着嫂子,不顧賓客們還在,大聲道:
“可見,娶妻當娶賢,若是成文還像哥哥這樣,娶個昏庸糊塗的入門,我們陸家就算是走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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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秦歸晚提着椅子腿就要上前,“都這時候了還不忘貶低我們湉湉,我去砸掉她的門牙。”
“舅母別去。”
榮儀貞將人拉回來:“您就等着看吧,今夜有好戲呢,比你砸掉她門牙還精彩的好戲。”
剛才事發突然,榮儀貞沒時間去想。
如今局勢控制下來,她倒是才想明白。
葉濯說了今夜之後,就要陸家歸案,那這場刺殺,很有可能就是爲了陸家仿製御賜案而準備的。
她懸着的一顆心才算落下來。
本來,前世這個時候,陸成文還是願意與她做戲的。
直到後來昭平侯府有難,才揭露面具,與她翻臉。
可是如今,陸家居然敢公然悔婚,讓她們姐妹換嫁。
按照陸成文前世的思路,他們如今就不在乎舅舅在京西的那十萬兵馬了嗎?
除非有一個可能。
陸家知道,這十萬兵馬很可能馬上就被上繳。
就像陸薇氣極時在外城說的那樣——“他們根本也活不了多久了。”
與陸家有關的便是肅王。
連舅母的孃家秦家也是投靠了肅王一黨。
也就是說,這一世,肅王還是想要對付昭平侯府,並且時間比上一世還要提前。
秦歸晚不解,不肯扔下手中的椅子腿,追問榮儀貞:
“是什麼好戲,不是你怕我惹事,所以編出來的吧?”
榮儀貞笑着搖頭,一揚腦袋,示意舅母去看站在五城兵馬司衆兵士前的葉濯。
只見人重新整理了衣衫,長身而立,那雙狐狸眼中的笑意被肅殺取代,英姿勃發,矜貴冷峻。
文壽伯帶着兩個兒子前來賠罪,拱手行禮後,葉濯看也沒看,吩咐牽機道:
“今夜有人在伯爵府公然刺殺朝廷命官,且刺客人數不少,藏匿於伯爵府中,恐是京中隱患。牽機!”
牽機挎着長刀,瞥了震驚的陸家三人後,朝着葉濯抱拳行禮:“屬下在!”
“即刻帶人搜查文壽伯府,要保證找出所有刺客。”
“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五城兵馬司的兵士們便火速分成小隊,開始四處搜查。
從牀底翻到箱籠,不似再找刺客,倒像是要找什麼東西。
文壽伯陸偉驚得一臉慘白。
他後知後覺,才想明白今晚的刺殺因何而來。
這分明就是葉濯自己排演的戲,爲了能大張旗鼓搜查文壽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