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只想要他好好的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1:33
A+ A- 關燈 聽書

 臨近沈姨和丈夫出差回來的日子,殷初那日下午剛出門要去藝術機構裏接兩小朋友,就碰上了剛好下樓的沈姨。

 沈姨有個很溫婉的名字,叫沈如畫,穿的衣服也大多偏古韻,人纖瘦高挑,眉眼始終含笑。

 許是她從不爲碎銀幾兩發愁,身上的氣質也大多遠離煙火氣,有着自成一派的恬雅曼麗。

 初初碰上,殷初有些詫異,回過神來禮貌的叫人:“沈姨,你回來啦。”

 殷初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溫柔漂亮還優秀自律,沈如畫對她印象極好。

 沈如畫綻開笑容:“這一週辛苦你了,兩小朋友學的怎麼樣了?”

 “不會辛苦,他們都學的很棒。”殷初誠實道。

 沈如畫點點頭,“那就好,我和你林叔叔今天剛回來,還有不少東西需要處理,今天還需要再辛苦你一下,明天沈姨就可以去接他們了。”

 殷初聞聲一愣,內心深處好像有某種每日的期盼與竊喜在慢慢流失。

 她揚脣笑笑,不好反駁。

 下午時分去市中心的公交每半小時會來一輛,那天的殷初早去了幾分鐘,趕上了前一輛的公交。

 殷初熟稔的投幣坐車,慣常坐到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公交車裏的廣播間斷性的傳出聲音。

 殷初老神在在的望向窗外。

 車輛駛入市中心,街道越發繁華熱鬧起來,殷初的視線甫一落到某處時定格。

 殷初心跳慌的彷彿頓時漏掉一拍,她起身去看後頭的玻璃窗,確認沒有看錯以後慌不擇路的立刻起身去按下車鈴。

 道路上行駛的公交不能停,公交司機置若罔聞,恰好還有幾分鐘就到了站,許是感受到了殷初的焦急,公交司機開快了些停站。

 殷初立刻下車往回跑。

 那年八月份,泠江正處盛夏。

 公交車上的涼意一陣陣被燥熱的風吹散,殷初穿着純色長裙,裙襬搖曳。

 她手心滲出絲絲密密的冷汗。

 殷初知道陸銘弋常打架是在高一剛開學不久,別人口中的他便是這般暴戾不好惹,可再大的言論與想象都不如實際看到的可怕。

 殷初看過他打架的,就在那一次。

 雨幕裏,遍地的血跡與尖叫聲。

 殷初不知道該怎麼去評判那次帶給她的陰影有多嚴重,可剛剛她又看到了,看到大街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和別人廝打在了一塊。

 殷初什麼也不想要了。

 她只想要他好好的。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臉越發僵硬,她跑到了陸銘弋廝打的街道上,來往的人很多,大多隻是看幾眼又匆匆離開。

 殷初突然哭聲肆虐,溫柔的嗓音含着數不盡的難過,她尖叫:“陸銘弋,你別打了!”

 廝打頓時結束,陸銘弋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愕,回頭看聲音來源時,防不勝防被暴力的男人打了一拳在腹部。

 他悶哼一聲。

 有蹣跚的女人聲氣喘吁吁,高舉手機,喘着氣喊道:“別打了,我報警了!警察來了!”

 –

 警局門口。

 穿着一身警察制服的男人同陸銘弋握手,空出來的一隻手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挺能啊。也不怕那小偷身上有沒有藏刀就敢上去啊。”

 讚許的目光不甚掩藏,“已經很少能有這麼見義勇爲的人了。”

 陸銘弋笑了下,沒說什麼。

 裏頭出來個罵罵咧咧的女人,大約五十來歲,一邊緊握着自己剛剛失而復得的錢包,一邊還轉頭接着碎着裏頭道德敗壞的男人。

 “年紀輕輕做什麼不好,非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泠江如今發展快速,可社會的道德素養卻並沒有完全跟上,這種惡劣的行爲較之以往少了許多,但並不是就不存在了。

 女人顯然被氣的不輕,她今天剛去銀行取了一筆不小的錢,老人的錢大都是花一筆就少一筆的,小心翼翼走到路上,就被人給搶去了。

 她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根本跑不過年輕氣壯的小偷。

 一邊跑一邊喊,周圍理會的只有好奇的眼神,卻沒有實際的行動,就在快絕望的時候,陸銘弋出現了。

 果敢且決絕。

 女人出來看到陸銘弋,激動的雙手握住他的手腕。

 顫抖着音:“謝謝你,謝謝你啊小夥子。”

 陸銘弋顯然不太能接受一下子那麼多感謝,有些生硬的勾了勾脣角。

 冷冷清清的回了句:“應該的。”

 女人視線突然落到藏在陸銘弋身後的殷初,老太太激靈的轉轉眼珠子,彎起眉眼慷慨的笑道:“你真是個好人,是會有福報的喲。”

 –

 事情到這也就結束了,該說不說殷初對這件事情的反應過激了。

 所以這會兒兩人從警局出來,殷初就一直亦步亦趨的跟在陸銘弋的身後,腦袋縮的緊緊的,一言不發。

 如今她的眼眶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紅,那是剛剛肆意哭過後留下的跡象。

 殷初第一次覺得丟人丟的五體投地,兩手緊緊的扣在一起,像個小鵪鶉蛋。

 她低着腦袋,也就沒有看路,連眼前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了也不知道,一頭就撞了上去。

 反應過來連忙扶住腦袋,有些侷促的退後幾步。

 陸銘弋顯然沒有再給她當鵪鶉蛋的機會。

 他突然發問:“爲什麼喊我別打了?”

 語氣辨不出喜怒,可那會兒的殷初沒有擡頭去看,不然一定會看到他晦澀如深的眼眸。

 陸銘弋內心想問的其實遠比這要直白。他想問的是,爲什麼她看到他打架會那麼激動,還有爲什麼會哭?明明……明明他們也沒什麼關係。

 可她畢竟是殷初,陸銘弋不敢得寸進尺。

 殷初不敢答。

 他步步緊逼,從鼻腔裏淡淡的發出一聲上揚的嗯。

 少女的心怦怦直跳,有些東西好像就要脫口而出,快要藏不住。

 她拽緊衣服裙襬,淺咬着脣發聲,“我…我……”

 她我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好半晌越過陸銘弋的身側看到後邊的一家店,立刻擡眼。

 少女目光澄澈透亮,眼尾的紅潤看的人不由心癢。

 陸銘弋無奈,想要開口再說些什麼的時候。

 殷初驀然道:“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