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斷親
李安去花園請顧家四人至落楓閣時,顧夫人和顧伯爺都是摸不着頭腦。
顧夫人正要問是發生了什麼事,顧伯爺便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多嘴。
太子性情霸道,說一不二,既然讓李安親自來喊,那必定是有大事發生,何況今日賓客滿座,這可是伯府十幾年間都不曾有過的熱鬧,若是惹得太子動怒,只恐之前的用心非但不能讓人重新高看伯府,反倒是要讓伯府貽笑大方!
有了顧伯爺這動作,顧子期和顧雪晴也都謹慎起來,安靜跟着李安去了落楓閣。
一路進了屋,就瞧見太子沉着臉坐在主位上,手邊是一沓信件,而顧雲昭正跪在地上。
顧雪晴當即心頭一喜。
看來太子是發現了那些信,動了怒,所以顧雲昭找他們來作證。
只是可惜啊,她既然要顧雲昭去死,又怎會像陸璃那般,當真去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
衆人行禮過後,李安簡單說明了情況。
顧雲昭緊跟着說:“母親,父親,你們可一定要替我作證,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裴郞啊!”
顧夫人聽完後忙道:“殿下明鑑,昭兒自幼與永安侯世子有婚約,也一直心儀世子,此事今日賓客都可作證,豈會憑空冒出來一個裴郞?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太子冷哼一聲,“你們自己看看這些信,孤已經查過,這些信的落款年份,與紙張墨跡的陳舊程度相等,分明是數年來積攢,而非一兩日臨時準備的,何來誤會?爾等休要因爲她是伯府出來的人便替她隱瞞作假,若叫孤查實,孤必定帶人抄了伯府。”
“什麼?”
顧夫人大驚。
她本想說是有人陷害,可是,誰又會從幾年前開始就準備今日這一出?
顧伯爺稍顯鎮定,去拿了信來看。
接連看了幾封後氣得一把將信扔在了顧雲昭身上。
“你這個逆女!說!裴郞是誰?”
顧雲昭一愣,“父親,女兒真的不認識此人,這些信不是女兒的……”
“你還敢嘴硬!”顧伯爺擡手就要給她一巴掌。
李安忙攔下,“哎喲伯爺,使不得使不得,豈能在殿下跟前動粗?再說,如今良娣已經是東宮的人,事情查清了,要罰也該東宮用刑才對呀。”
李安是太子親信,顧伯爺面對他臉色稍霽,依言放下了手,但再轉向顧雲昭時,當即又是怒衝眉頭,指着她憤聲道:
“枉我一直讓你母親悉心教養你,想不到,你竟然小小年紀就學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竟然連我們都被你騙了過去,以爲你是真心想嫁世子!”
顧雲昭足足愣了一會兒,眼眶微紅。
“父親,女兒從前不是在家中,就是在女學和侯府,又能從何處去認識什麼裴郞?況且這些信雖然是數年攢下的,可難道就不會有人從數年前就想害女兒嗎?萬一是誰早就心儀陸世子,所以才準備了這些信,本想挑起女兒和陸世子的矛盾呢?”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更何況,她如今是太子的人,若太子認定她懷有異心,她只怕性命不保!
可就是這樣關乎她聲譽和性命的大事,他竟也只因爲不想牽連伯府,就連查都不查,便指責是她的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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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伯爺只覺得她是在存心狡辯,更加生氣道:“誰會閒得用這樣的方式對付你?更何況這可是在伯府後院,你當我伯府連門都關不好,什麼人都能混入後院來嗎?”
顧夫人有些慌張,小聲道:“可就算當真有此事,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昭兒自幼活潑可愛,最是招人稀罕,說不準就是哪個登徒子在騷擾昭兒才寫了這些信呢,如今昭兒只要對殿下真心實意,安安分分待在東宮,便也不算什麼大事……”
“你仔細看看這最近的信裏寫的什麼!說去東宮是委屈了她,她還計劃着跟人私奔!”
顧伯爺一通怒吼,末了狠狠瞪着顧雲昭:“我平陽伯府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顧雲昭望着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父親當真連查都不願查一下,便認定是我的錯麼?”
“查什麼?你與此人勾搭多年,連我們都未曾察覺,可見你是將事情瞞得有多好!你自己做出這種下作事情,難道還要讓伯府幫你脫罪嗎?”
顧雲昭聽明白了。
他不是不願意查,是因爲太子的話,打定主意要將伯府摘出去,免得太子動怒牽連伯府。
真是可笑。
枉她還想着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就連太子的手段都不肯用。
“既然伯府嫌我丟人現眼,那我也只好自請離府,斷了這親緣關係,正好今日殿下也在,可幫我們做個見證,往後我再如何丟人,也不會影響伯府的聲譽。”
“昭兒!你怎能說這樣的話!”顧夫人驚呼出聲。
顧伯爺拉住她,“好!既然你有這自知之明,那我今日就將你逐出平陽伯府!往後你在外,休要提是我平陽伯府出來的人!”
“伯爺放心,我不會。”顧雲昭語氣微冷。
太子看着她這幅受盡了委屈卻還強撐着的樣子,眉頭微鎖,“李安,還不去寫斷親書,今日孤就當這個見證人。”
此前雖調查過平陽伯府舊事,也聽趙嬤嬤說起過這些人有多偏心,可他今日親眼見到,才知這些人是丁點心都沒有的。
此前她得寵,他們便待她和顏悅色,如今出了事,他們竟只想着如何能不牽連伯府,而非爲她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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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面露不忍,思前想後,還是紅着眼問:“昭兒,你當真要和我們斷親?你雖不是我親生,可我畢竟養了你十五年,你竟爲了那個裴郞,便要不認我們了嗎?”
“夫人的養育之恩我銘記於心,但這些年,我待府裏上下也都是真心,並未有半分對不住過,尤其是及笄之後,府上要我做什麼我都照做了,此前更用血來救了顧姑娘的命,我想這恩情我也還得差不多了。”
顧雲昭的語氣恢復平靜,連眼神也靜得像是幽幽湖面,沒有半分波瀾。
“顧雲昭,你這是徹底要寒了孃的心嗎?娘待你那麼好,你是怎麼忍心說出這種話的!”顧子期忍不住道。
顧雲昭回眸看着他,“我與你們斷親,太子殿下便不會遷怒伯府,這難道不好嗎?”
顧子期愣了愣,隨即臉紅筋漲,“顧雲昭,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你自己做出這種事情,還想着背叛殿下,是你自己犯了錯,父親不過是要你乖乖認錯而已,你竟然會這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