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街外是一條有些暗的街道,每隔幾米才有那麼一盞昏黃的路燈,萬道光輝沒入山間,只留一點餘暉普照大地。
四周喧鬧,不絕的車鳴聲遠遠傳來。
陸銘弋走的有些快,殷初跟在他身後步伐也就有些急,走着走着,人頭攢動,殷初莫名有些急的厲害。
出口叫他,“陸銘弋,你等等我。”
她語調向來吳儂軟語,叫的人不由心口一滯。
前頭陰影落下,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猝不及防的攔住了她前去的路。
“妹妹,你找人吶?”
話裏話外的流裏流氣,殷初不滿的皺緊了秀鼻,好教養讓她依舊客氣,“抱歉,讓一下。”
男人卻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學着殷初的語氣把殷初的話重複了一遍。
讓人惡寒的不行。
男人像是想要動手,殷初下意識閉緊眼用手擋住自己的臉撇向一邊。
預料中的不適卻並未降臨,殷初試探性的睜眼,看到陸銘弋擡手接住了男人的胳膊。
力氣用了個十足,男人許是好面,憋紫了臉也沒叫出一聲,到最後實在忍不住開始破口大罵。
髒的不堪入耳。
陸銘弋眼疾手快的扇了他一耳光,男人頓時驚愕在原地。
陸銘弋卻像是嫌髒了手般,不耐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聲音冷然,“長點眼睛再出來。”
殷初覺得自己已經見過陸銘弋很多面了,但到最後都會發現他總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例如她從未見過像現在這般冷的毫無溫度的陸銘弋,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渣子般。
陸銘弋半攬過殷初,自顧自的帶着殷初走到街道口,他應是打到了車發現殷初沒跟上來才回去找她的。
上了車後的陸銘弋也沒打算和殷初說話,坐在後座的一旁,跟殷初割據開來。
從九街到殷初的家坐車不用二十分鐘,兩人默不作聲的各佔一邊坐了十來分鐘,窗外的景色便越發熟悉起來。
殷初手抓緊了挎在自己胸前的包帶,明明車內有冷氣,殷初手心卻還是滲出了一點冷汗,她兀自低頭思忖了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屁股一點點的往中間挪。
從第一眼見陸銘弋開始,他都是有些懶洋洋的,無論是什麼時候只要身邊有能靠着的地方,就會靠上去。
現在依舊是靠在背墊上微閉着眼。
看不到的眼神,殷初的膽子也莫名大了許多,她低喃,語氣帶着試探性:“你是在生氣嗎?”
突兀的聲音響在不大不小的空間裏,陸銘弋聞聲睜開眼睛,他瞳孔是幽深的濃墨色,直盯着一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吸住。
殷初便是。
她一時沒了反應,漂亮的眼珠子輕輕轉動,跟他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可最後毫無懸念,敗下陣來的依舊是殷初。
她先挪開了視線,有些不自在,語氣也沾上了小女孩的委屈,粉脣囁嚅着:“可是你爲什麼要生氣啊?”
她只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見見他,所以才跑過來的嘛。
兩個問題拋出來,曖昧親暱的像是情侶之間的打鬧。陸銘弋突然覺得有些頭疼,擡手用指腹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半晌無言。
就在殷初以爲這一切都要無疾而終時,陸銘弋低沉磁性的嗓音低低的響在她耳旁。
他問她,“那你半個月前看見我打架爲什麼要哭?”
殷初愣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陸銘弋會舊事重提,他之前問過了,可她逃避掉了。
他又直勾勾的看她了,殷初沒敢跟他對視,可也感覺得到自己的頭頂上的視線有多麼的不可忽視。
殷初抿着脣呆了好一會兒,最好還是敗下陣來,屁股一點點的又往原來的位置挪了回去。
她視線看向窗外,有的話難以說出口,卻在心中卻早已咆哮萬萬遍,她輕嘆。
心裏不由說:“當然是因爲擔心你啊。怕你出事,怕你自墮,怕你被人欺負……”
想着想着殷初突然頓住。
她是個頂聰明的姑娘,愛情裏初次嚐鮮,很多東西很多感情都是第一次出現,她遵循自己的內心,在心口釋放所有對他的依戀。
卻從未想過在這一份情感中,它是可以有迴應的。
她可以喜歡他,思念他,擔心他,他……
是不是也可以。
殷初的眉眼突然彎彎,她今天明明沒有吃糖,卻感覺脣間甜到不行,甜絲絲的化開,直入胸腔。
爲什麼要生氣?
因爲擔心你啊。
路燈掃過車窗,落下昏暗的陰影,玻璃上是殷初掩蓋不住的笑容。
車子在熟悉的巷子口停下,陸銘弋站在原地沒有要送她到家樓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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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還未徹底到來,暗灰色的天邊圓月透亮白皙,殷初拖着小步伐一步步的往前走。
私念瘋長,猶如雜草叢生中一棵不死的野草,歷經風霜,久逢甘霖,甜到入骨。
陸銘弋指腹熟練的敲在金屬打火機上,一簇火苗升起,與香菸碰撞,煙霧嫋嫋。
他熟練的要將菸嘴放入脣中,殷初卻突然回了頭。
他有些愕然,夾在兩指中的煙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下一秒,殷初卻向着他跑來,他怕燙着她,下意識將煙挪到了身後。
殷初跑紅了臉,純白的t與她嬌軟的皮膚相得益彰。
小仙女不再不染塵埃,像個小女生般喜上眉梢,她喘着氣,眉目動人。
同他講,“陸銘弋,我們開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