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都是她的錯？
“殿下，斷親書已寫好。”李安端着紙筆過來。
太子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微微點頭。
李安隨即又將斷親書端到顧伯爺面前。
顧伯爺攥了攥拳頭，沉吟片刻後利落的拿起了筆。
顧夫人心頭忽然一痛，“老爺，昭兒畢竟是我們看着長大的……”
“她既心意已決，我們難道還能強迫她不成。”顧伯爺淡淡道了一句。
今日顧雲昭着實氣人，況且，她的存在也本就讓人時時想起當年姨娘換女一事，此事本就是伯府的污點，她如今還惹怒了太子，以太子的脾性，她必定是要被杖斃的，既然沒了用處，倒不如順水推舟斷了這親，也免得牽連伯府。
反正……他們顧家也沒打算真的上太子這條船！
顧伯爺說完便草草在斷親書上籤了字，李安隨後又將斷親書端給顧雲昭，顧雲昭看了看內容，確定往後伯府與她再無干系，這才將名字寫下。
“顧雲昭。”
太子看過簽了字的斷親書後，忽然開口問她，“既然你口口聲聲說這些信不是你收的，那你可能自證？”
伯府四人聽見這話都是一愣。
太子不是已經認定顧雲昭和寫信之人有私情了嗎？怎麼現在還要讓她舉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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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這三年都不在府中，回府後也只住了一個月便入宮，的確無法自證，但做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殿下可派人細查，看到底是誰將這些書信放入妾身房中，妾身過去又是否與一個裴姓男子有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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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伯爺怒道：“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我平陽伯府上下行事都坦蕩磊落，何況今日賓客衆多，你請太子徹查，難道就不怕被外人知曉？你是在嫉恨我們不幫你矇蔽太子，非要敗壞伯府的名聲？”
“所以就爲了伯府的名聲，我就該認罪，該爲了沒做過的事情受罰？”
顧雲昭忍不住站起身來，平視着顧伯爺，“顧伯爺，以往我是平陽伯府的人，行事爲伯府考慮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當年才會替顧雪晴頂了罪，可如今伯府已經與我沒有關係了，我既然蒙冤，又怎麼不能徹查，看到底是誰害的我？”
顧伯爺一怔。
小時候她雖驕縱些，可在他跟前卻一向乖巧，說話也甜糯可愛，後來她被證實是庶女，雖變得安靜了不少，但也更溫馴懂事，做事也越發周到妥帖。
怎麼這才入宮短短時日，就變得如此凌厲，竟然敢用這般姿態質問於他？
最重要是，她身上帶着的氣勢竟然有些驚人！
“顧伯爺不答，莫非是有什麼顧慮？”顧雲昭又問。
顧伯爺一拂衣袖，“我只不過是不願將動靜鬧大！”
“殿下的人做事仔細，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定然不會影響今日壽宴，但若最終查明是我被陷害，也煩請伯爺同之前一樣，別爲了那人遮掩。”
顧子期琢磨來去，忽然恍然大悟，“顧雲昭，這一切都是你的計謀對不對？你就是見不得晴兒嫁給世子，所以才想了這樣的招數，先是假裝被殿下發現你與旁人有私情，而後再求殿下徹查，好陷害成是晴兒讓人作假害你！”
顧雲昭笑了，“顧公子，你這話說得好生奇怪，之前朱顏改的事情，你沒有任何證據，便認定就是我毒害顧雪晴，今日我還沒對顧雪晴怎麼樣，你就又說是我要害她，在你心中，我就是那般會用盡心思對付她的人嗎？如果是，那我當初在李貴妃宮中，爲什麼不直接說是顧雪晴打碎了觀音像，而只是求饒辯解說不是我打碎的？”
顧子期愣了愣，顧雪晴正要插話，卻聽她緊跟着又說：
“更何況，殿下方才已經說過，這些信是數年積攢的，可這三年我都不在府中，那麼只能是在三年之前，甚至更早就開始準備，可那時候小娘換女的事情並未暴露，我還是伯府嫡女，我怎麼就會覺得當時身爲庶女的顧雪晴將來有一日會嫁給陸世子，要設計陷害她？”
她想她說的是傻子都能聽明白的道理。
可顧子期愣了一會兒後，卻是更怒氣衝衝的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晴兒才是嫡女？所以你才更想要除掉晴兒！”
“就算我早就知道，那以當時我的身份，想要除掉一個一年都見不到伯爺幾面的庶女何其容易，何必用如此迂迴，要等到今日才能奏效的辦法來設計她？”
顧雲昭語氣發沉。
她只是想要一個清白，一個真相，也只是想要讓顧雪晴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爲什麼。
從前她最親近的人，要一個個這樣來往她心上戳刀子？
想起小時候顧子期將她架在肩膀上滿院子跑的畫面，她只覺得心像是被人拉扯着鈍痛！
果然，顧雪晴被認回後，她便沒有兄長了……
如此也好，她也不用因爲今日提出斷親而後悔！
見她似是有些哽咽，太子忽然道：“此事多說無益，既然顧伯爺沒有旁的顧慮，那孤便要將此事查清，顧雲昭是孤愛重之人，孤雖容不得她對孤有二心，卻也更容不得她受人構陷！”
顧伯爺聽見這話心頭一跳，越發覺得此事不大對勁，忙勸道：“可是……殿下，這信是多年來累積的，這一時之間怎能查出數年來的事情？若我們離席太久，恐怕院中賓客們……”
“先從最近的這一封開始查不就可以了。”太子說完，直接吩咐李安：“讓影衛立刻去辦，將平陽伯府近一個月內所有人出入的記錄，以及私下往來的情況都調查清楚，速速覆命！”
顧雪晴驟然攥緊了拳頭。
沒想到事情竟然不是按照她的設想來發展！
太子對顧雲昭，就在意到如此地步嗎？看見她要與旁人私奔，竟然都能忍住怒火去替顧雲昭查實？！
顧雲昭憑什麼這麼幸運！
不過……也幸好她早有準備，若是太子親自查出實證，可真是比她設法傳喚證人來坐實顧雲昭罪名更加刺激呢！
她於是露出乖巧懂事的模樣，小心翼翼問：“殿下，調查恐怕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現在賓客們都還在院中，今日畢竟是母親壽宴，未免惹人胡亂猜測，不知殿下是否能派人前去，找個不讓人起疑的由頭解釋一番？”
太子聽完略一琢磨，衝外頭的小內監遞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