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們耀武揚威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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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弋的母親梁白曼是個充滿書香卷氣的女人,高挑清麗,在陸銘弋的印象裏總會有那麼一個身影是屬於她的。

 踩着矮高跟,穿着及踝的長裙,綢緞般的齊腰長髮會在伏下身時垂落下來。

 是個如潺潺流水般溫和的女人。

 梁白曼的父母都是教書人,算不上是有錢人,但勝在有聲望,在陳慧芝的那一代,他們是要被稱之爲先生的。

 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女孩是註定了美好的,她本該安寧自在的度過自己的一生,可上天並沒有給這個溫柔的女人一個好的結局。

 梁白曼自小便有極好的藝術天賦,她憑藉自己的能力考入了浦城最好的一所藝術學院,結交了摯友宋明殊,以及遇到了一個並不好的男人。

 一次校慶晚會,現場來了很多浦城極具地位與財富的人,坐在首排的觀衆席上,各個西裝革履,矜貴又奢靡。

 藝術學院陰盛陽衰,昏暗的臺下學生們窸窸窣窣的談論着前排坐着的年輕男性,哪個更具魅力。

 最後拔得頭籌的便是坐在首位的陸正州。

 那年的陸正州不過二十又五,意氣風發,利落分明的五官在禮堂明明滅滅的燈光下尤爲致命。

 他有着用無數金錢與地位自小滋養出來的貴氣。

 梁白曼與宋明殊一直都是學校一對比較特別的存在,兩人外貌出衆,專業能力也是一絕,因着學藝術,身上有股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高雅氣質。

 兩人登過許多次學校論壇,在系花榜單上爭執不下,宋明殊豔麗,梁白曼清純,不同類型,卻都是個十足的美人。

 外面的人熙熙攘攘,兩個漂亮的女人卻毫不在意,成爲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她們那天的節目被學校特意安排在了壓軸的位置,以至於快到她們時,臺下的人大多已經疲倦,要不是因爲這次是校慶,跟普通的晚會不同,他們多數人都早就跑路了。

 陸正州那會兒剛接完電話從外邊回來,偌大的禮堂卻陷入了極度的安靜與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芒落在了舞臺中央。

 三角鋼琴前坐着兩個漂亮的女人,穿着黑白禮裙,裙襬從琴凳落下,絢麗的鋪散在光潔的舞臺上。

 一首聖桑的《天鵝》躍於指尖。

 觀衆席上的人不知是沉醉在這曼妙的曲調上還是兩位奪目的光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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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正州倚在禮堂前門口處,目不轉睛的將穿着白裙的女人印在了腦海中。

 陸正州沒經歷過失敗,最起碼前半生都是這樣。

 香車寶馬,西裝玫瑰,那一年的陸正州爲了摘取藝術學院最爲高不可攀的那朵嬌花無所不用其極。

 從開始老套的追求無用到後邊步步緊逼。

 陸正州總有辦法出現在她面前,處理掉對梁白曼而言天大的困難,隨後又將她推入深淵。

 來來回回,樂此不疲。

 他無不在彰顯着自己與她的參差,以及他所可以帶給她的偌大誘惑與能力。

 梁白曼在天堂與地獄之中反覆交織,最後如他所願,病態性的愛上了這個橫行霸道的男人。

 故事的最後就是陸正州用一場滿城煙火爲他助陣求婚,徹底將梁白曼俘獲。

 但現實不是童話故事,王子與公主也不會只停留在故事結局裏幸福的在一起。

 陸正州並非良人。

 他有着身爲富二代的各種才能與實力,但同時他也有着大多富家公子身上的劣根性。

 他好玩、花心、大男子主義。

 陸正州愛梁白曼,但那份愛不足以讓他可以約束自己。

 他用婚姻綁住了梁白曼,卻從未將自己圈進這個牢籠之中。

 梁白曼想逃離,陸正州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只得越陷越深,最後成爲了一名躁鬱症患者。

 在躁狂和抑鬱的交替折磨下,梁白曼卻懷孕了。

 陸銘弋便是在這種環境下出生的,從一開始他就伴有自己母親的躁鬱症病狀。

 可幸的是陸正州那段時間不再肆無忌憚,身邊的鶯鶯燕燕慢慢消失,他開始學會約束自己。

 梁白曼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直到某一天,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帶着一個小男孩登堂入室,梁白曼才明白,從頭到尾可笑的都只有她自己一個。

 午夜夢迴之間,梁白曼突然想起了泠江的風,她躲在角落裏哭了一夜,像個無助的小孩。

 她想回家了。

 梁白曼用着極度癲狂與決絕的姿態消磨掉了陸正州對她所有的美好幻想。

 不耐且煩躁的放了梁白曼離開。

 而那一年的陸銘弋只有十歲。

 –

 陸銘弋一直覺得自己有兩個母親,一個溫婉動人,會在回家的路上買糖給他吃,告訴他,媽媽最愛的就是我們小弋了。

 一個暴躁無度,看到他時避如蛇蠍,仿若他是毒藥、是深淵,碰到他,她就會腐爛、會潰敗。

 他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梁白曼教他彈琴的時候。

 因爲那時的梁白曼最爲溫柔。

 她會耐心很好的告訴他黑白鍵下對應的每一個音調,教他彈一首又一首好聽的曲子。那會的母親總會穿着純色的長裙,披散着及腰的烏髮,窗柩砸下了光,落在了他們的側臉上,溫暖極了。

 就如同他所看到過的,外婆房間照片裏的梁白曼一樣,春風都不及她半分柔情,她眉眼總是微微向上翹,好像苦痛從來都與她無關。

 陸銘弋喜歡那樣的母親。

 所以他學着長大,學着優秀,學着去成爲梁白曼的驕傲。

 他相信總有一天,母親會回到最初始的她,然後全身心的愛他,不再受那人的影響。

 年幼的陸銘弋每每夢到這樣的畫面,都會笑得格外香甜。

 可後來親手打碎這個夢境的是梁白曼自己。

 在他生辰的那一天。

 他興高采烈的踏着秋風回家,手裏拿着母親最喜歡的口味的蛋糕,然後推開了母親的房門,看見了他終身都無法忘記的場景。

 一個那麼清瘦的人怎麼會有那麼多血呢?

 陸銘弋不明白,他怎麼止也止不住。教學回來的陳慧芝擋住了陸銘弋的雙眼,將他拖離了那個充滿血腥味的房間。

 窗柩旁,依舊擺放着陸銘弋最喜歡的那架鋼琴。

 可它染了血,再也洗不清味道了。

 而那時陸正州依舊在她人的溫柔鄉之中,沒來得及去看梁白曼的最後一面。

 處理梁白曼遺物的時候,陸銘弋才明白這幾年來自己的母親在經受着些什麼。

 那個女人與許辰澤如同厲鬼般糾纏着梁白曼,每每在梁白曼以爲自己可以逃離的時候,又狠狠地將她拉回深淵。

 一條條消息,都是那個女人與陸正州一家子人的恩愛畫面。

 梁白曼拉黑了一個又一個,可那是毒瘤,腐蝕全身的毒瘤,它源源不斷的出現,最後終將把她淹沒。

 而最後的那一條消息,是陸正州的新婚照片。

 他們耀武揚威,他們陰魂不散,奪走了屬於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