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溫的目光裏彷彿帶着幾分哀傷。
她握住他的衣領，越拽越緊。
放眼整個帝都，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對他這樣不恭敬。
但他就這樣清冷冷地看着她，沒有掙脫。
過了片刻，她眼神裏凝了一層霧氣，聲音也低了下去，“不會的。”
她搖了搖頭，“康康的爸爸，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想再生出一個……生出一個不是因為愛而出生的孩子……這對於那個孩子來說，未免也太殘忍，太不公平了……”
她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很相愛，她一直認為，縱然她後面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卻始終可以堅強又自信地應對，全都是因為，她的童年，是在愛的擁抱中長大的。
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
更何況，她對小三這個字眼厭惡透頂。
不知為何，那一瞬間，秦以渭的心頭，反而升起幾分歡喜。
季司溫的意思是，她不會和許歸宴在一起，更不會和許歸宴生孩子？
內心的歡喜不自覺盈在面上，他的臉色都好看了幾分，嘴角也微微彎起。
然而，他的笑容落在她的眼裏，卻莫名帶了幾分譏諷。
康康的病難以治癒這件事，對他而言是這樣開心的嗎！
她驟然鬆開手，把他狠狠往後一推。
“秦總麻煩讓一讓。”
秦以渭微微擰眉，“季司溫，我剛剛才幫了你，你就這麼對我？”
“那不然呢？”她擡起頭來，“難道我要跪下來叩謝秦總你的大恩大德嗎？是啊，秦總你可真是好啊，前腳剛開除了我，後腳又在酒吧裏幫我趕走了兩個我本就可以靠自己趕走的猥瑣男，秦總雖然捅了我兩刀，但是都給了我一塊糖了，我又何必介意那兩刀呢？秦總是這個意思嗎？！”
秦以渭盯着她脣齒開合，只想用什麼東西堵住她的嘴。
看她還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出言譏諷。
“我看你和那許歸宴的關係，倒也不像是你說的那樣清白無垢。”他清冷道。
季司溫微微一愣，“我和他是不是清白，和秦總有什麼關係，別說我現在已經被趕出盛安了，就算我還在盛安，我的私生活也和秦總沒有半分錢關係！”
秦以渭驟然慍怒。
嘴上說着和康康的爸爸不會在一起，卻又不否認自己和許歸宴的關係？
這季司溫還真是說一套做一套！
他擰眉，聲音冰冷，“那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以後也不會管你！”
“我從來就沒有求秦總管過我！”她仰頭，聲音嘶啞又堅定。
他沒有看到她眼眶中閃爍着的淚花。
他只是轉身離開，不想再和她說話。
有那麼一瞬間，他是想說，要不你還是回盛安吧。
康康雖然一直不喜歡他，但是想到可愛的安安，想到康康那張慘白的小臉，他也是有幾分動容的。
但是！
但是誰讓他們有這樣一個嘴硬又固執的媽媽！
秦以渭離開之後，季司溫很快也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接到了許歸宴的電話，說是今天有事路過幼兒園，順便幫她把安安和康康接回去了。
她回去的時候，許歸宴正在客廳裏陪着兩個奶糰子玩遊戲。
安安笑得前仰後合，康康也是難得的開心。
“媽咪回來啦！”
看見季司溫開門，安安和康康都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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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奶糰子一人抱住她的一條腿。
“媽咪，你怎麼看起來不開心呀~”安安在她的腿上輕輕蹭了蹭。
“媽咪沒事，”季司溫淺笑，揉了揉他們倆的腦袋，“你們倆吃過飯了沒有？”
“吃過啦，Yannick帶我們去吃了超好吃的晚飯！”安安仰頭，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格外可愛。
因為在國外長大，所以孩子們對許歸宴的稱呼也一直都是叫他的英文名。
“謝謝你了。”季司溫對着許歸宴淺笑。
“沒事，剛好我們的遊戲還沒有玩完呢，”許歸宴溫潤道，“你這一天估計也忙壞了，先去洗個澡吧，我帶他們再玩一會兒。”
季司溫也聞得到自己身上的酒氣，她趕緊點了點頭。
等她洗完澡出去的時候，安安和康康已經回房間睡下了。
許歸宴獨自坐在沙發上。
季司溫也走了過去。
昏黃的燈光下，許歸宴原本就溫和的面容看起來更加溫柔，“今天不開心？”
他溫聲道：“盛安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大概是回不去了，”季司溫嘆氣，微微垂眸，“也怪我，大概我不該那麼硬氣。”
“你的脾氣我是知道的，”許歸宴道，“如果不是被惹怒了，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火，再說了，如果那些人有心針對你的話，就算是跪下來求他們，也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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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季司溫也知道這個道理，姚婉茹有心針對她，她就算是懇求，也是沒什麼用的。
她只是自己心裏還有個坎過不去，總覺得她為了康康沒有竭盡全力。
“謝謝你。”她對着許歸宴淺笑。
“謝什麼，我今天來也是想問問你，下一步有什麼算？”
季司溫想了想，“大概還是回顧氏那邊看看吧，顧氏畢竟是和盛安有合作，也許他們那邊也可以進行DG29項目的開發，只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在顧氏的話，這件事怕是會難上加難。”
許歸宴輕輕頷首，“放心，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做得到的，不管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給我打電話。”
許歸宴寬慰了她一會兒以後，也就離開了。
季司溫獨自躺在牀上。
今天喝了許多的酒，她本來想早點睡覺的。
可是在牀上翻來覆去幾個回合，她困得眼皮打架，但只要閤眼，剛要睡着，就會忽然驚醒。
反覆幾次之後，她的心臟都有點難受了。
索性起身，去客廳喝口水。
她輕手輕腳出門，沒敢開燈，只就着踢腳線上鑲嵌的小夜燈往前走。
然就在這時候，她卻忽然看到廚房裏走出來一個小小軟軟的身影。
彼此都被嚇了一大跳。
打開燈，季司溫才發現，原來是康康。
“康康，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
康康把手裏的東西端給了季司溫，“媽咪，你今天回來的時候，我聞到你身上有酒味，媽咪你喝了酒就容易頭疼睡不着，所以我起來給你倒了一杯蜂蜜水，想着你醒了可以喝。”??